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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起餘波(烽火煙波樓第二部) (49-52)作者:子龍翼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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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3:04: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劍起餘波(烽火煙波樓第二部)】(49-52)
作者:子龍翼德
字數:40918
第49章:再立新君
燕京城中風雲突變,本該祥和喜慶的壽宴徹底變成皇家流血夜,一夜之間,天子與太子相繼遇害,即便是宮中有意隱瞞,但此時的皇庭里,任誰也沒法堵住這悠悠之口。
京虎營傾巢而出追捕蘇氏主僕,禁軍橫掃全京,捉拿蘇氏餘黨及其有牽連著近千人,就連神兵「烏魂」也已集結於皇城宮牆之內,只消呂松一聲令下,這皇城便能血流成河。
然而此時的呂松亦是滿眼茫然,他從未想過,這天下,有朝一日經會變成此等模樣。
古往今來不乏賢主,但大多活在史書之中,如麓王蕭柏、世子蕭琅這般,呂松已然十分崇敬,他父子二人勤儉謙恭,待人以誠,不過半年時間便已贏得朝堂眾臣之心,若是再予他父子幾年,這南明天下定能成就一番盛世。
可惜,天妒明主!莫非南明當真氣數已盡?
天子、儲君相繼而死,本就混亂的天下必然再掀風波,南疆、甘蜀叛亂未復,金陵蘇家反跡已明,還有那暗中窺伺的摩尼教,一念至此,呂松竟是不知該何去何從。
「呂松,你心中可有盤算?」便在此時,季星奎行至呂松身前,呂鬆緩緩擡頭,卻見季星奎亦是雙眼通紅面色陰沉,似是剛剛在大殿上痛哭了一場。
呂松還未應答,季星奎卻是搶先道:「我追隨王爺、世子二十載,卻不成想遇此罹難,若在麓王府潛邸時,季某定率兵剿賊,即便拼了性命也要為王爺與世子報仇。」
說到此處,季星奎話鋒一轉:「但眼下卻是不能了。」
呂鬆緩緩點頭,季星奎才智過人,這些年來深受賞識,如今更是官居二品,是天子最為親信之人,假以時日也必是宰輔之資,也便是這層身份,他卻不能再快意恩仇,凡是須以天下為重。
「我此時心中混沌,還望先生教我。」
呂松平日與他關係不錯,見他有話交代,當即虛心請教。
「好,我且問你,」季星奎正色問道:「如今京虎營已出城追擊,禁軍正全城搜查蘇家叛黨,而這皇城裡,便只你『烏魂』鎮守,此時你若振臂一呼,滿朝文武,皇親貴胄盡歸你節制,這南明皇位,你,可有意否?」
呂松聞言心中一愕,隨即卻也正色答道:「呂松雖是出身江湖,但自小也隨家姐讀過詩書,知曉忠孝禮義,天子、太子均待我不薄,我若有不軌之心,豈非豬狗不如?」
「好!」季星奎點頭道:「我與姚相調遣禁軍之時也便言明此事,你若圖謀不軌,我等也不過拼了性命與你周旋,你若忠心為國,憑著『烏魂』之威懾,南明江山方能延續。」
「那敢問先生,我該如何……」
「你不用如何,『烏魂』威名遠揚,只需它留在皇城,周邊州府便不敢妄動,我與姚相等人商議妥當,擇立新君,由我等老臣盡心輔佐,召冀州候回京聽封,待得朝局穩固,再由你率兵討賊,一舉平定江南戰事。」
呂鬆緩緩點頭,季星奎到底是看得長遠,如今局勢,也唯有如此才能穩住南明江山。
季星奎交代完畢,臉色也變得親和許多,上前幾步與呂松並排而立,遙望星空璀璨,忽而感嘆起來:「當年北明傾覆,有煙波樓出山,挽大廈之將傾,如今這危局,卻不知有誰能救我南明於水火。」
「煙波樓。」呂松細細咀嚼,腦海中忽而浮現出煙霞山上那位老者,卻不知他如今身在何處,自己派出的李存山是否將他請動。
然而他又哪裡會想到,他所惦念的那位「煙波樓主」,此時早已踏入念隱山門,直將這念隱山上的幾位峰主,一一踩在腳下。
盡情蹂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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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雖是距離攻破念隱山門過去整整一夜,可此時的念隱山門裡依舊滿是淫慾嘈雜,當三輪摩尼教眾換般完畢,這山中女子俱是累到虛脫,若是支撐不住暈了過去,便會有人將其拖回後院廂房,喂上一兩顆提氣的丹藥,如此也算保住性命,以供日後淫虐。
而那些苦苦支撐著的女子卻是更加艱難,除了要忍受一個個摩尼教眾的姦淫外,更要親眼目睹自己的師傅、師伯、師叔被高懸於空,任由那幾位魔頭作惡。
而那懸掛三位峰主的鉤繩,卻正出自她們念隱山新任門主千機無塵的座下機關椅。
「嗯……嗯啊……我……嗚嗚……啊嗚……啊……」
悽厲的呼聲自大廳高空傳來,正是這念隱門中最是率性靈動的三峰主琴無缺,她自小天真爛漫,即便是修習琴技,曲風也多是飄逸靈動的歡快之風,好比林中百靈般令人心情愉悅,便是老門主在時,也對她格外寵溺。
可誰能想到,便是那般率性靈動的小百靈,如今已是被這群魔教妖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白雪明鏡般的身子被高懸於空,周身私處、口唇以及後臀股道均被一條繩索牽連,而那繩索盡頭各自繫著一支惟妙惟肖的角先生,猶如被三四名男人一併玩弄,渾身三處入口被塞得滿滿當當,直弄得口津、淫液不住下流。直賤灑在地上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響,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如今已是翻起了白眼,渾身滯於空中不住顫抖,儼然便是隨時可能昏死過去。
三女之中,到底是她修為最淺,如今又修為被制,身體哪能經受這般折磨,才只被懸上半個時辰不到整個人便已虛脫無力,幾近昏死,除了嘴裡發出的陣陣慘呼,哪還有半點飄逸靈動。
對比起琴無缺的慘呼連連,千機無塵與劍無暇此刻卻顯得安靜許多。她二女雖都被制住功法,但體內真氣尚存,倒是對這殘酷折磨有所抵禦,同樣的三穴齊入,同樣的凌辱折磨,她二人也能在漸漸適應之後略微平息,儘可能地不吭一聲來節省體力,如此一來,倒也讓廳中駐足觀望著的三人無趣起來。
半個時辰前,色骷髏手握改良過的機關椅回到廳中,興起之下將自己改裝過的鉤索示於人前,而後便將這三位峰主懸於高空,以鉤索配角先生的方式各自撐開這三女的口、屄、菊三大穴口,這等壯闊場景自是讓人看得目瞪口呆連連稱快,可新鮮感過去之後,只剩下琴無缺一人嚎叫之時,寧王蕭度與成非玉卻已開始閒敘起來:
「嘿,到底這『角先生』是個假的,看著硬邦邦,實則卻讓人提不起精神,你瞧她們兩個,半點反應也沒有,倒不如王爺你肏得痛快!」
寧王蕭度聞言哈哈大笑,一夜風流,他的身子骨這會兒已是到了極限,正遇著色骷髏有意賣弄著他新悟的機關術,一來休養生息以備再戰,二來也算獵奇,想瞧瞧這念隱門的三位峰主被這機關椅折磨成何等模樣。
可這場面壯觀之餘,機關繩索和那仿製的「角先生」屬實還是差了些勁道,雖是能將這三位峰主折騰得渾身顫抖淫水亂流,可也只半個時辰的功夫,三女漸漸適應了這般強度後,也便恢復到未經人事前的堅貞隱忍,即便是被剝光了衣服掛在大廳正中高空,即便是三穴同時被異物插入,除了琴無缺外,另外二女也喚不起什麼響動。
「哼,」色骷髏冷哼一聲,隨即又在機關椅上連按數記,幾道繩索立時便向里收回,很快便將三女拉扯進機關椅前,徑直落入自己懷中。
「不過是來點兒開胃菜助助興,」三女在懷,色骷髏的臉色立時有了變化:「你們說得不差,這男女之事還真需親力親為,旁人代勞不得,適才耍了耍這機關椅權當是讓大家歇息一會兒,若是休息夠了,自當親身享用。」
「哈哈哈哈,」成非玉大笑數聲:「色護法莫怪,我二人說得是那鉤繩不夠力氣,若是換了色護法來,這場面自該好看得多,這樣,我等還可多歇息一陣,正要看色護法獨戰三女的大場面。」
「也好,」色骷髏也懶得謙讓,他將這三女懸於空中半個時辰,自己的胯下長屌早已是硬到不行,憑他的性子,此刻正該將女人壓在身下大肏特肏才是,見成非玉還算有眼力,當即便肉掌一沉,內勁外涌,牽連著三女的鉤繩與「角先生」退入機關椅內,取而代之的卻是另三條掛著項圈的長繩。
長繩飛舞,俱是準確無誤地落在三女頭頂,套入脖頸之後便再難解開,三女本就沒有氣力,如今被這長繩項圈勾住脖頸,只消色骷髏輕輕一扯,三女便如同街邊母狗一般向著她們的主人緩緩爬行。
而色骷髏,便滿臉淫笑的坐在那機關椅上,望著這三條項圈母狗,厲聲喝道:「來,給老子好好舔,老子要射在你們臉上。」
三女聞言一詫,各自臉色卻是大有不同。
劍無暇此時仍受蠱術控制,心智不由本心,對於男人命令倒是並出多少抗拒,只是將頭扭向一側的寧王蕭度,瞧他沒有多言便也只得聽命行事,她的意識里,李存山的指令是聽令於寧王,但她身子敏感如今又被繩索拉扯,故而只消寧王不出聲抗拒,她便也順著本心聽令於眼前男人。
琴無缺如今算是徹底沒了往日心氣,先前被吊在半空之時她便已被折磨得呼嚎不止,幾度在高潮之中錯亂失禁,屄穴之處淫水、尿液不斷賤灑,口中香津外涌,周身香汗淋漓,如今好容易擺脫那讓人癲狂的折磨,她根本不敢對男人有任何抗拒之意,三女之中,她最先跪趴而行,亦是最先將色骷髏那樽琅琊巨棒含入口中。
而最麻煩的還屬身前這位雙腿有疾的千機無塵了,適才無論是按在椅子上肏弄或是吊在半空中凌辱,她這雙殘腿都還能承受一二,可如今讓她跪伏於地,即便是有繩索狗鏈牽引,她那雙殘腿也難以支撐,不多時便已癱軟在地,痛苦的臉色中依稀閃過幾分狠辣,那眉眼中的決絕,顯然是已從性慾高潮之中甦醒。
如今的她,依舊還是那個不願屈服於魔道的念隱門門主。
但這一眾魔人能讓她陷入性慾高潮一次,自然也多的是辦法讓她陷入第二次,甚至還會有第三次、第四次直到她最終沉淪,女子身陷囹吾從來都不止是一時折磨,無論寧王還是成非玉都是御女高手,更何況色骷髏這等先天色魔體質。
他先將琴、劍二女置於左右,著令她二女埋下頭去,二女茫然張嘴,唇舌所觸的卻是色骷髏的腥臭腳趾,可她二女俱已意識麻木,口中早前更是吸吮過多個男人的陽根,這會兒便是給男人舔吻臭腳也不敢有所怨言。
清涼的體感與居高臨下的征服慾望瞬間充斥著色骷髏的腦海,性情乖張的他此刻更是面目猙獰,望向千機無塵的雙眼裡更是猶如烈火灼燒一般可怖,卻見他猛地一拉繩索,癱在地上的千機便像風箏一般落入敵手,白皙奪目的肌膚上早被這殿中男人的精點斑濁污染,而此時色骷髏大手一抹,渾身精斑更是伴著男人手中的污穢一併掃滿全身,仿佛是將這人間仙女拉入污濁地獄、
千機無塵如坐針氈,天性好潔的她哪能忍受這被淤泥包裹的不適,可她依舊動彈不得,連自己的身子都無法支配,更遑論脫離這苦海?
「怎麼樣?千機門主,被三洞齊開的感覺如何?」
色骷髏厲聲叫囂著,一隻手爪已然向著女人的蜜臀撫了上去,他的手爪冰冷刺骨,輕微觸碰便能讓人不寒而慄,但千機無塵卻是雙目一閉,猶如一尊不動古佛般波瀾不驚。
「喲呵,咱們的千機峰主怎麼肏著肏著悟道成佛了?」一旁的成非玉瞧見此景不由得打趣起來。
寧王亦是咂舌道:「裝的吧,先前她還被我肏得嗷嗷亂叫的,剛才在天上,我看她也是滿臉享受來著……」
「哼!管她真的假的,你們好好看著便是……」身處其間的色骷髏卻是冷哼一聲,全然不將這入定模樣的女人放在眼裡。
他生平所見所淫所奸女子裡的確沒有如千機無塵這般心境之人,可他一身修為皆由摩尼教教典領悟,而那摩尼教教典記載里,卻有不少堅貞女俠、清修女道身心俱陷的故事。
「暴力亂其道心,情慾破其道法,而最關鍵的一步,卻是希望!」
色骷髏嘴角微翹,腦海中卻是浮現起摩尼教教典里吳越調教煙波樓素月的一戰。
那吳越雖不是摩尼教人,可他所練的「六合長春功法」卻是源於摩尼教。故被後人載入教典之中,而他調教煙波樓中謀略不輸慕竹的素月時,便是用昔日素月所心念的前朝太子記憶來勾起希望,而也是在這一陣陣希望破碎之時攻破心房……
而眼下,他已然想好了應對之策。
他先將千機無塵背身抱起,粗長琅琊沿著那才被嬌嫩的臀穴稍稍比對,而後順勢一挺,便在女人的強忍悶哼聲中破出一條血路。
可他並不急於抽插暢爽,轉而是雙手將女人蜜臀拖起,真氣自手心注入千機腿肌,竟是在千機無塵的下身處生出一股暖流。
「……」千機無塵腦中一窒,那雙麻木多年的雙腿竟是忽然有了幾分感應,雖是被男人用這羞恥姿勢拖住,可那肌膚相切的觸感和二人交合處一股又一股的衝擊力度卻是那般真實。
她的腿,第一次有了生機。
「怎麼樣千機門主,我對你還不錯吧?」
似是感應到千機無塵的微妙變化,色骷髏嘴角越發上揚,胯下挺動愈發迅猛,甚至雙手拖住的蜜臀朝上一拋,那下墜折返的力度便足以讓他完成好幾次抽插。
「啪啪……啪啪……」
千機後穴緊窄嬌嫩,被男人甩出時甚至還能自然癒合,而下墜時便要再次遭遇那琅琊巨棒的擠壓深刺,每一次升起落下都似開苞時的撕裂痛楚,然而這般痛楚對千機無塵而言已是不足為奇,她雙目緊閉,牙關緊咬,一面承受著這一股股劇痛,一面卻又能感受到下半身那久違了的知覺。
她先天有疾,記憶里便鮮有對下半身知覺的印象,故而就算她偃術造詣已近巔峰,卻也未能給自己造出一雙機關腿來,非是她偃術不精,只是因為她從未體會過雙腿直立行走的感覺。
而色骷髏所習功法便源於摩尼教「六合長春功」,真氣灌入人體之時,竟有枯木逢春般的奇效。
可這真氣到底是色骷髏所引,那雙手抱住她臀腿之時才能有所感應,而每當她被凌空拋起的那一剎,麻木的挫敗感便再度襲來,那一刻,她人在空中,腿便再次失去知覺。
直到她身軀下墜再度被男人的肉槍刺進後穴時,她的雙腿,便好似再度活了過來。
「為……為何會如此?」
千機無塵難得發聲,她恥於向這群魔人低頭,可那活生生的下身體感卻是讓她難以克制。
「嘿!」色骷髏雖是有意折辱,但也並不愚鈍,對這功法之事自然不會透露,轉而是停下了不斷抽插著的巨棒,手中功法驟停,只待千機無塵的呼吸恢復,一切便又回到最初的模樣。
「你……」
千機無塵有些氣急,與她而言,雙腿恢復知覺的誘惑實在太大。
「千機峰主,要是還想體會雙腿的感覺,不妨自己動一動,你伺候得好,我自然也不會虧待了你。」
「……」千機無塵一時陷入沉默,她自是渴望那股久別重逢的雙腿體感,但要她趨炎附勢討好這魔教妖人,她自是不會妥協。
「女人!」色骷髏忽而擡高語聲,稱謂也從「千機峰主」變為「女人」,便在此時,他那下身琅琊再度向上一記深頂,猶如錐心刺骨般整根沒入到千機無塵菊穴之中,強烈的衝擊直肏得女人雙眼圓瞪,股身位置立時滲出幾絲鮮紅,這堪比開膛破肚的痛楚瞬間便攪得千機無塵痛不欲生,只恨不得就此昏死,忘卻一切。
可色骷髏手中暗勁再生,六合真氣緩慢輸送,千機無塵腦中一熱,被人掰成兩瓣的痛楚與雙腿輕微的觸感相互交織,一邊是痛不欲生,一邊卻又是讓人心中嚮往,仿佛一道讓人困惑的難題,她茫然無措,一時間便被這兩道難題競相折磨。
「你只需要自己拜一掰屁股,既可以少受這皮肉之苦,又可以體會到擁有雙腿的滋味,如此,何樂不為?」色骷髏繼續蠱惑著,相比起一昧的打壓折磨,有了這一層誘惑,千機無塵的信念明顯有些動搖。
「我看也是,」一旁的成非玉趁機搭話:「有道是忍辱負重方得成功,你既是念隱門主,這麼多弟子往後還得靠你照看,今日不如先忍忍,好好從了我等,日後才有報仇的機會不是。」
「說得不錯,」色骷髏讚許地瞧了眼成非玉,配合道:「想報仇,本護法隨時奉陪。」
千機無塵嘴角抽動,內心裡亦是天人交戰,她當然知道魔教妖人這拙劣的激將法意欲為何,摩尼教人留他們幾人在此絕不是風流享樂這般簡單,念隱門身為皇家倚靠,若是被摩尼教所控制,自是不堪設想,摩尼教所圖,自是要她們盡數歸降。
若是尋常的威逼利誘,她自是不會動搖分毫。
但有這「復仇」為題,她卻不得不重新思量。
念隱門上下七十餘人盡遭凌辱,此等大仇焉能不報?更何況,此仇,她並非沒有機會。
隨著雙腿間的體感慢慢注入腦中,她對身體支配的渴望也愈發強烈,她能以高深偃術造出一輛機關椅,此事過後,她也定能為自己造就一雙機關腿,屆時不但身體更加靈便,便是從前受制的武道,她也未嘗不能突破。
她從小天資聰穎,若非身體有疾,造詣絕不遜於師姐劍無暇,若能讓她補上身體這堵殘缺,師姐未能戰勝之敵,焉知她不能戰勝。
有了此等信念,便忍了眼下屈辱,從了他們又如何?
心念一通,千機無塵眼中再現決絕之色,她雙手緩緩置於身後,微弱的氣力抱住自己的兩瓣臀肉,不待色骷髏發話,便將自己的菊穴掰開少許,而後竭力控制著身形向下一坐。
「嗯……」
嬌聲輕吟響徹全廳,亦是在所有念隱門人的心裡插入最後一刀。
————————————————分割線————————————————
皇城,齊心宮。
呂傾墨踏入宮門時,這齊心宮上下近侍、宮娥臉上俱是一片惶恐,一夜之間,天子、太子相繼遇刺,這偌大的皇城忽而變得危機重重,他們身處其間,只覺得隨時都有性命之憂。
尤其是二皇子蕭玠,甚至來不及在父皇與皇兄屍首邊哭喪,便早早躲回自己房中緊閉了房門,叫宮中侍衛將房間圍得水泄不通,似乎如此才能讓他心安。
「咯吱」一聲,呂傾墨推開房門,還未邁步便聽到蕭玠的叱罵之聲。
「誰?」
「不是下令了誰也不許進來嗎?你們好大的膽子!」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死一樣的寂靜,一眾宮娥近侍不敢忤逆皇子,可呂傾墨此刻面色從容,顯然已是做好了應對準備。
見門外遲遲未有回應,蕭玠的叱罵聲瞬間停下,而後便是顫顫巍巍地求饒之語:「別殺我,別殺我……」
「殿下,是我。」
呂傾墨語聲酥軟,只一言便將蕭玠心中恐懼澆滅。
若在平常,呂傾墨若違背他命令亂闖,他定要大發雷霆,將這惹人煩的「姬妾」嚴懲不貸,可今日宮中劇變,他哪裡還有往日威風,眼見得親近之人呼喊,他竟忍不住老淚縱橫,三兩步從床上撲騰下來,一把將呂傾墨抱在懷裡。
「殿下,此刻並非你傷感之時。」
然而呂傾墨卻並未給他充足倚靠,轉而是雙手挽住蕭玠一隻胳膊,將他引到座椅安坐,這才柔聲道:「殿下,外頭還有很多事需要你來處理。」
「外頭?」蕭玠腦中一滯,隨即破口大罵道:「你胡說些什麼?外頭都是屍體,都是刺客!」
然而呂傾墨卻是不疾不徐道:「殿下,先皇與先太子遺軀已被收斂,行刺之人雖是逃脫,但也有大軍追捕,皇城之中,斷不會再有刺客發生。」
「你說沒有就沒有?」蕭玠有些心虛,目光卻是透過房門向著宮門外望去,宮娥近侍俱是並排而列,雖是臉上都掛著些愁容,但終歸是還算安穩。
便在此時,呂傾墨輕擺長裙,「撲通」一聲跪在蕭玠面前:「殿下,天下初定,國不可一日無君,自今日起,還請殿下承襲大統,登基為帝。」
「什……」蕭玠被她這一跪嚇得不清,聽到「登基為帝」四字時腦中卻是猶如雷電轟鳴般沒了意識,他自小在京中長大,懂得最多的便是這門第之事,他乃王侯子弟,對尋常百信或是芝麻小官便任意欺辱,對皇親貴胄卻是畢恭畢敬,如此才有了當日強取豪奪呂傾墨一事。而後雖是麓王得勢,他從王府世子晉為皇子,他也只覺著身份顯貴了一些,國事有父皇與皇兄做主,他便繼續做他的紈絝公子便好,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這天子寶座與他近在咫尺。
可偏偏世事難料,他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當真便有了繼承大統的資格。
「我……我怎麼能?」蕭玠自是知道自己才學不堪,對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寶座,他一時間還有些惶恐。
「天子受命於天,殿下如今便是最合天意之人。」呂傾墨柔聲輕語,但每一句都能直擊蕭玠心弦:「自古以來便有君臣之道,殿下既得天眷,這朝中文武便會效忠於您,殿下若能親賢臣,遠小人,焉知不是一段君臣佳話?」
「親賢臣,遠小人?」蕭玠照著呂傾墨言語喃喃念叨,眼神愈發迷茫。
「是,先帝在時,已為殿下鋪好了南明中興之路,如今朝廷,文有姚泗之、季星奎以作肱骨,武有易雲霜、呂松可鎮四方,殿下只需知人善用,由他們輔佐,這天下便能安穩如初,如此,才不負先皇與先太子的宏圖大志。」
「我……」
「殿下放心,」說到此時,呂傾墨再度將他手臂挽起,輕聲訴說道:「無論如何,墨兒都會陪著你。」
「……」蕭玠聞言不禁朝她多瞧了兩眼,今日的呂傾墨一身宮裝未脫,但頭上卻已戴上了一抹孝巾,白巾素容,我見猶憐,他雖將這「妾室」調教多年,可忽到今日才覺察出一股親近情愫。
是了,父兄亡故,這世上與他最親近的,便只有這位跟了他十年之久的「妾室」,是了,她早被父皇封為正妻,若自己登上帝位,她亦能水漲船高,母儀天下。
「你……」
蕭玠正要挑明她心思,可呂傾墨卻是搶先開口:「殿下,這麼些年,對這九五之座,您就從未念想過嗎?」
「我……」蕭玠啞口難言,他不知這世上人心為何,但他自己每每不順意時,自然也幻想過那皇城裡的天子是何體驗。
且不說那掌握天下臣民生死的權利,光是那後宮佳麗三千便已讓他心嚮往之,前朝有暴君語錄「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余者皆無不可」,此言雖是荒唐,卻也讓人心潮澎湃。
若是登記為帝,從前那些不敢想的事和人,便都要聽命於我?
一念至此,蕭玠心頭不有泛起蘇語凝那巧笑嫣然的模樣。
「這女人虛情假意,原是利用我接近父兄,若我登機,定要令人踏平金陵,將她生擒回京,而後……」蕭玠越想越是得意,仿佛那長袖善舞的美艷女子如今便已被押在他身前一般。
「到那時,就算她再聰明,再傲氣,也得乖乖俯首稱臣,在我身下婉轉承歡,如此,我或能饒她一命……」
「殿下!」眼見蕭玠眼神飄忽,思緒游離天外,呂傾墨輕喚一聲,這才將他喚回神來。
「咳……」蕭玠輕咳一聲,破天荒的喚了一聲呂傾墨:「墨……墨兒,我,我現在該怎麼做?」
呂傾墨微微點頭,沉聲道:「踏出宮門,面見朝臣,你如今是儲君之資,自有人會來找你,你要做的,便是坦然接受。」
「這……這麼簡單?」蕭玠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皇位唾手可得,任誰也難以心如止水。
「朝臣那邊,若我沒猜錯,姚、季二人必在商討新君人選,而後必定問策於你,你無需表現得多高明,只需態度謙恭,一句『願聽二位教誨』便好。」
「而武將這邊,呂松是我胞弟,我自會助殿下說服於他。」
「好好好!」蕭玠聞言兩眼放光,連道幾聲「好」字。他雖是紈絝不堪,但也從不參與朝事,姚泗之與季星奎倒也與他毫無過節,甚至早年季星奎身為麓王家臣時,他還邀他喝過兩次酒,想來不會太過刁難。
而如今掌控京城生殺大權的是新將呂松,自己雖與他有過嫌隙,但他偏生是自己妻弟。
一念至此,蕭玠大受鼓舞,立時站起了身子,整個人也變得精神許多:「走,我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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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御書房內,一眾朝臣面紅耳赤,吵得不可開交,唯有姚泗之季星奎二人沉默不語。
宮中驟變一出,姚泗之便傳令百官進宮,為的便是這善後之事。
先由禮部官員辯論先皇與先太子的喪葬之儀,而後姚泗之便拋出了一道振聾發聵的難題:國不可一日無君,諸君有何見解,在這御書房內,暢所欲言。
他身為三朝宰輔,自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氣度,可他,亦不敢輕易決斷。
國君之事茲事體大,稍有不慎便是舉國之危,萬民之難。
「先皇與先太子相繼駕崩,若論禮法,自該有二殿下繼承大統。」禮部尚書率先出聲,治國大道,禮法為先。
「但這位二殿下從小紈絝,由他繼位,恐怕不妥。」蕭玠紈絝之名傳遍燕京,自然有人出聲發對。
「若說正統,麓王一脈也非純正,自啟皇帝中興南明後,皇家血脈里,還有河川端王、襄水宋王、魯陽陳王……」
「這些藩王分支早已脫離皇室正統,比起麓王都差了許多……」
「可他們終歸是先祖血脈,其門下也都枝繁葉茂,終歸比二殿下品性要……」
「荒唐,國統之事,豈是一句品性便能定奪?更遑論那些藩王俱是一方顯貴,焉知其子弟不是不學無術的紈絝?」
群臣爭吵不休,可姚泗之依舊不發一言,而在此時,門外有近侍上前,直走到姚相瘦身前小聲稟報:「二殿下攜夫人一併前來。」
姚泗之側目一看,卻正見著蕭玠於御書房外踱步不前,而那位風姿綽約的呂氏,卻正與殿外的呂松站在一處。
「……」
姚泗之雙眼微凝,心中對這局面不禁多了一份考量,隨即又側過身去,朝季星奎問道:「星奎,你怎麼看?」
季星奎入朝為官深得聖眷,朝臣之中不少人都將他視作麓王一脈的心腹,是與姚泗之分庭抗禮的制衡派系,可姚泗之卻是清楚:此人品性端正,才智不俗,確有宰輔之資。
他身為先皇與先太子心腹,姚泗之自然要詢問他的意見。
季星奎知他所詢為何。也不廢話,徑直言道:「二殿下少時卻有不堪,但這幾年來受先皇嚴加管教,倒也未曾犯過大錯,而眼下,他確是最具身份之人。」
季星奎言語間目光亦是投向殿外的呂家姐弟:「更何況,呂妃賢德。呂將軍能戰,有她二人在,可保天下安穩。」
姚泗之聞言緩緩點頭,若在盛世,後宮與外戚實力過大,無疑是對皇權最大威脅,可眼下時局不穩,呂氏姐弟反而成了國本之基。
想通此理,姚泗之終是有了決斷,他緩步走向群出正中,高聲道:「老夫以為,當由二皇子玠繼承大統。」
「姚相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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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玠?」
呂松望著眼前的姐姐,一時間有些難以置信。
呂傾墨卻也知道他難以接受:「他……他雖算不得好人,但卻也眼下唯一人選。」
「他……」念及蕭玠當年與他的仇怨,呂松恨不得品在這御書房外咆哮出聲,了他終究是顧及姐姐顏面,只得小聲道:「這等惡人若是成了皇帝,這天下百姓,還有活路嗎?」
「那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呂傾墨語聲漸冷:「你視先帝和先太子為明主,可他們卻成了賊人的刀下亡魂。若是不早立新君,待那金陵蘇家起兵成事,屆時便開城投降嗎?」
「可也不能是他呀,難道,便沒有旁人了嗎?」
「若另擇新君,你又如何擔保其品性高於二殿下?」
「他……他對你……」呂松難以啟齒,這些年來,因家姐受難,他自怨自艾頗多,若是要奉他為主,他實在不願。
「小六!」
呂傾墨忽而輕聲一喚,用的卻是兒時在呂家的稱謂。
「他雖比不上先帝與先太子,為人也是紈絝不堪,但他這些年待我……也還不錯,如今朝局動盪,再經不起折騰了。」說到這裡,呂傾墨由指了指御書房內爭辯的群臣:「如今亂世,朝中有你與姚相等人輔佐,宮中有我照看,假以時日,他也未嘗不能改過自新。」
呂松默默點頭,家姐此言著實情理相宜,不容辯駁,如今局面並非天子一言九鼎,自麓王蕭柏起,為穩固天下,朝中姚相、季星奎等人俱有實權,而武將之中,易家軍鎮守冀北,自己坐擁神兵,無疑都是能左右天下大局,此等局面,若他蕭玠當真不賢,恐怕自己還未出面,姚相等人便可號召群臣行廢立之事。
「也罷。國不可一日無君,他既是有此命數,呂松聽命便是。」
見呂松終於鬆口,呂傾墨莞爾一笑,隨即又道:「既如此,便隨我一同入殿,拜見新君。」
「新君?」呂松微微一愕:「不過是你我二人商議,具體為何,還是要等姚相等人定奪。」
然而呂傾墨卻是嘴角微翹:「你放心,他是只老狐狸,他斷不會選錯人。」
第50章:初現崢嶸
南明歷一百四十一年,明碌帝蕭柏、太子蕭琅相繼薨逝,經朝臣決議,由碌帝次子蕭玠繼天子位,改國號為承天,意為皇位天授,不可妄行。
承天元年,帝召天下,討逆將軍呂松征戰護國有功,晉一等侯爵,另宣鎮北侯易雲霜進京聽宣。
「謝陛下恩典!」呂松跪伏於正殿之上,結果封賞聖旨,擡首的目光只朝上位的新任天子望了一眼,心中卻是有些五味雜陳。
曾經何時,這個臭名滿京城的紈絝,如今卻是貴為九五之尊,他如今雖是顯貴侯爵,卻也不得不匍匐於這紈絝腳下,奉詔聽宣。
那日群臣商議時,季星奎與他說起,待得新君上位,他便可率軍南征,屆時一舉平復金陵、雲都叛亂,他便可功成身退,尋找苦兒,遊歷天下,仗劍江湖。
可世事往往不盡如人意,新君初立,四方震動,燕京需要精兵強將坐鎮,於是乎朝臣們又一建議:宣易雲霜回京坐鎮。
「陛下,冀州軍素來桀驁,此番詔令入京,恐生變故……」詔令一出,台下自有言官勸諫。
「咳咳……」對於言官顧慮,宰輔姚泗之自然早有準備,此番決議是由他們一眾老臣商議定奪,自然不會讓言官們給堵回去。
可他正要說辭之前,身居高位的蕭玠卻是搶先一步:「史大人不必擔憂,此番宣召,一是為鎮北侯易雲霜請功,她北御鮮卑、南征齊州俱是大功,此番便要為她正式授爵封侯,她以一介女子之資進封侯爵,也算我朝一樁大事!」
「……」
此言一出,滿堂俱靜。
特別是姚泗之季星奎等人眼中盡顯詫異。
以他們商討結果,是要調易雲霜入京戍衛,以此才好讓呂松的「烏魂」軍放下南下,卻從未提到封侯一事。
但此事,卻又未嘗不可。
當年易老侯爺赫赫戰功,得先帝賞識進封侯爵,但鑒於他領兵在外,軍銜在身,故而也只將侯府設在冀北,論地位實權,外地勳爵自是要低人一等。而後易候身隕,易雲霜繼承祖志,與呂松聯手抵禦鮮卑南侵之舉,朝廷自然也認下她這爵位承繼,是以易雲霜投桃報李,於麓王登基之時便拜帖恭賀,態度極為恭順。
如今朝中變故,易雲霜是否還如先前那般恭順?
但此番進爵,她卻不得不來。
一是證明自己爵位正統,冀州軍權限更大,二來是為天下女子發聲,女子拜相封侯在我朝亦有可能。可偏偏這封賞,朝廷卻並未付出多少,畢竟,她本就是侯爵,如今召她來,不過是走一道程序罷了。
「好深的算計!」姚泗之季星奎等人相視一笑,心中已然猜到今日這位陛下不同尋常,有如此謀劃,身後必是那位心有韜略之才的皇妃了,不對,此時的呂妃,要稱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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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結束,蕭玠在一眾侍衛的護持下回歸寢宮,先帝亡故,靈柩需在干清宮裡停靈三日,而他,也需在這三日裡盡心守孝,以慰英靈。
齊心宮裡,皇后呂氏早已恭候多時,而蕭玠卻是急忙扯下那一身孝衣,煩悶地發著牢騷:「也不知這玩意兒還要戴多久,麻煩死了。」
呂傾墨莞爾一笑:「陛下還需多多忍耐,守孝三日,天下臣民才會信服陛下忠孝之心。」
「三日?」蕭玠嘴角一陣抽搐,這半日的功夫,他又是早起赴朝會,又是跟著學規矩,甚至還要記下呂傾墨的告誡之言,如此種種對他這習慣了散漫生活的二世子來說無異於套了一層枷鎖,心中只道這皇帝寶座還不如他原來瀟洒。
「哎!」
蕭玠長嘆一聲,百無聊賴地坐下歇息,目光卻是朝著周遭茫然張望,
先帝遇刺身亡,他身邊近侍也換了一茬,他風流成性,早先伺候過的宮女如今也都給了名分封了妃嬪,如今身邊除了呂傾墨外,似乎也尋不到相熟的女子。
呂傾墨一如往常一般優雅自若,一身孝袍素衣披掛在身非但掩不住她的傾城美貌,甚至更添幾分純凈縹緲,像是從畫里走出的仙女一般讓人高不可攀。
蕭玠早先只當她是生得不錯的小妾丫鬟,十餘年來隨意褻玩處置,可如今她與自己一道水漲船高,竟是成了這後宮之主,再配上她那無論如何調教都揮不去的雍容氣質,蕭玠心念一動:「她莫不是天生的帝後人選?」
在他意識之中,自己坐上皇位或許有些不配,要想江山穩固,自然需要父兄那般深謀遠慮之人,但若說起皇后,他心中莫名覺得,呂傾墨確是挑不出半點錯來。
尤其是她這幾日守靈時的模樣,素容之下淚雨朦朧,孝衣之下弱柳扶風,這樣一個我見猶憐的皇后,他心裡忽而有些心動。
「咳咳,你們都出去。」
蕭玠輕咳一聲,如往常一般喚退身邊近侍,還不待最後幾人關門,蕭玠便一個健步沖向他的皇后:「嘿嘿,墨兒今日教我的那番話確實好用,我……朕要好好獎賞於你。」
言罷便要寬衣解帶,如往常那般肆意風流。
可呂傾墨卻不復往日順從,卻見她側身一挪,輕鬆避開了蕭玠的撲抱,臉上依舊掛著幾分傷感:「陛下,這三日是為先皇與先太子守靈,滿朝文武,天下百姓都看著您的,切莫因為些許慾念,失了大體。」
「大體……」蕭玠面露不快,可偏又不知該如何辯駁,這幾年在王府在宮中,他只聽父兄管教,旁人一概不論,可不知為何,這白衣出塵的呂傾墨,如今也開始管教他了,而他,竟也一言不發的默認了下來。
蕭玠與呂傾墨一併出得宮門,在一眾侍衛引領下便至干清宮靈堂所在,除了一眾老臣外,又一道窈窕倩影映入眼帘。
「皇……皇嫂……」
岳青煙輕輕瞥了他一眼,灰暗的眼神稍稍擡了少許,隨即又緩緩低頭,孤身一人跪於靈樞一側,說不出的清冷淒涼。
先皇蕭柏與太子蕭琅相繼離世,整座皇城之中最為傷感的,或許便是她了。
她與蕭琅情真意切,成婚之後自是恩愛有佳,這幾年蕭琅雖是事務繁瑣,但每每在家中都卻都能收拾心緒,對她從未說過一句重話,甚至是平定雙王叛亂,父子二人晉為儲君之事,她也從未感覺到一絲慌亂。
他二人夫妻同心,若是喪身於這場權力漩渦里,她,亦不會獨活。
可偏僻,上天和她開起了玩笑。
她與蕭琅成婚數年聚少離多,直到今年寧州戰事中蕭琅受傷修養,二人這才多了幾天溫存時光,而就在昨日她心緒不寧幾近暈厥時,太醫號脈時斷出她已身懷六甲。
她可以生死相隨,但她卻不能不管肚中的孩子。
情至深處,思緒漸遠,幾日來的不吃不喝終是支撐不住,岳青煙忽而一陣恍惚,竟是身子一栽,徑直倒在了靈柩之前。
「皇嫂!」
蕭玠離她最近,趕忙上前幾步將她攙扶而起,可他本是風流紈絝,這一上前攙扶的功夫,雙手卻是不自覺地纏住岳青煙的腰身,雖是將人扶穩不至跌倒,但這環腰拉手的動作著實不雅,岳青煙立時清醒幾分,趕忙一把推開蕭玠身子,冷聲道:「多謝陛下,我有些累了,先行告辭。」
望著岳青煙在一眾丫鬟嬤嬤的攙扶下緩緩離去,蕭玠這邊卻是有些心猿意馬,岳青煙如今也不過二十出頭,生得花容月貌溫婉可人,正是女子大好年華,剛才只是不小心略有觸碰,可那纖細腰肢和細滑的小手卻是令人流連忘返,也難怪這些年皇兄與她恩愛無比。
「想必皇兄在家時,定與她夜夜歡好,如此佳人,如今卻成了寡婦,實在是……」蕭玠城府不深,心中嘆息之餘臉上也滿是惋惜之色,好在他身處靈柩之側,身邊倒是沒人瞧出端倪。
「陛下!」
可就在蕭玠躊躇之時,身邊卻是傳來一道熟悉聲響,蕭玠側目一看,正是那素來與他交好的新任御前統領徐東山是也。
「嗯?」
「陛下,臣聽說起陛下這幾日頗為勞累,這便為陛下解憂來啦!」
「解憂?」蕭玠不明所以。
徐東山唇角微翹,目光自始至終都在廳中來往的臣子面前巡視,而嘴裡卻是輕吐低語,借用內功之便,讓語聲之容他二人聽見:「陛下想來這幾日被困在宮裡多有約束,臣想了個好法子,可幫著陛下消遣則個。」
「什麼法子,說來聽聽?」蕭玠一聽是消遣解憂,登時來了精神。
「陛下,到了晚間,臣令人加緊這干清宮外的巡查,不放旁人進來,而陛下身處何地,便也無人知曉。」
「……」蕭玠聞言卻是不悅:「這宮中人多眼雜,朕若去了哪裡,第二日自會有人知曉。」
「陛下放心,臣可安排一名身量與陛下相似之人代為跪伏守靈,陛下隨臣出宮,這宮門之外,又有誰知道陛下所為?」
「出宮?」蕭玠雙眼一亮,自父皇登基以來,他便鮮少出宮,尤其是夜裡若是敢出宮尋歡,第二日必被父皇安排的耳目所獲,少不了一頓管教,如今聽徐東山說起來,他自是懷念起當日在京中做世子紈絝的模樣,徐東山這一席話倒是將他心中慾火勾了起來。
「……」然而蕭玠並未急著表態,反而是冷笑一聲道:「你這是什麼餿主意,我父兄皆是被刺客所傷,如今我安居宮成才能報名,你要帶我出宮,豈不是正中了摩尼教的下懷?」
徐東山微微一愕,旋即諂媚笑道:「陛下,那摩尼賊子也是趁我不在伺機發難,如今想來,若是有我在側,絕不能叫那兩女子害了先皇與先太子。」
徐東山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倒確實有些發自肺腑,他原不過是泰山盟的一介武夫,被蕭琅收用在旁,幾經栽培,已做到了御林軍副統領的位置,此番宮中大變,徐東山正有公務在身未能在場,故而後續清算之時非但未有責難,反而借著與蕭玠熟識提為正統領,如今統管皇城御林軍三千人,豈是當年的綠林好漢能比?
也正因如此,徐東山倒也感念蕭氏父子恩德,如今新君繼位,自然也要在他面前緬懷一番。
「哎……」蕭玠聞言亦是長嘆一聲,一時間慾念收束,微薄的孝義親情湧上心頭,兩人再不提風月之事,只長跪於殿中緬懷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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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蘇宅。
蘇語凝一覺醒來,一路疲倦倒是消退不少,若是以往,她定要睡到午時才堪補回這幾日的睏倦,但眼下金陵事態緊急,南疆蠱兵兵臨城下,似乎正等候著她的回歸。
「小姐!」
推開房門,月影星辰俱已穿戴整齊恭候在外,蘇語凝臉色一暖,旋即恢復起往日的從容自信,大步邁出,走向蘇宅正廳。
正廳之內人山人海,除了父兄親長外,蘇州、金陵兩地主事官吏與蘇家族老盡數到場,見蘇語凝走進,眾人面色各異,或面露關切、或噤聲不語、或凝目打量……
這位蘇家大小姐才智過人,自小便在蘇家嶄露頭角,如今蘇家上下大都對她推崇備至,甚至家主也早已將蘇家事務交由她打理,自己頤養天年閒散快活。
可誰也沒想到,她竟敢做出弒君之舉,如此一來,蘇家上下,金陵百官自有不一樣的態度。
「諸位,蘇家妖女行不逆之舉,如今既已現身,爾等還要包庇不成?」最先開口的是朝廷派往金陵的掌印太監,姓馮名吉,他來蘇州不過數月,雖知道鍾仁與蘇家關係密切,但對金陵官場之事終歸是了解不多。
他這話一出,廳中近百人俱是鴉雀無聲,無數目光朝著蘇語凝投來,然則蘇語凝卻只一聲淡笑,緩步邁入廳中。
許是被她那「弒君」之名所懾,一眾族老顯貴各個退讓,蘇語凝緩步行走,徑直越過蘇家一眾族老前輩與鍾仁等金陵高官,直到這議事廳里最高之位,蓮步斗轉,長裙輕甩,竟是端坐了下來。
「成何體統!」見她如此狂妄,不少族老面露韞色,微辭議論聲不絕於耳。
蘇語凝鳳目流轉,自這廳中每一位長者面上掃過,待得眾人沉吟不語時,這才開口言道:「在座之人俱是長輩,此處本不該有我說話之地,但大局當前,語凝卻也顧不上禮數了。」
「到底發生了何事?侄女你快說說清楚吧!」見蘇語凝終於開口,鍾仁趕忙上前詢問。
他這話一出,在場有心之人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金陵守備仍舊喚她「侄女」,那金陵乃至蘇州的官場究竟是何態度,便有待商榷。
「皇城行刺之舉,非我所為!」蘇語凝沉聲一言,立時便激起千層卷浪。
「哼,宮中之事早已傳開,你假令侍女獻武,趁機行刺,是皇城裡數千人親眼所見,難道你還想抵賴不成?」
「你蘇家招募私兵,早有圖謀,如今圖窮匕見,還想狡辯?」
一眾冷言蜚語後,蘇語凝卻是美眸一閃,豁然間便聽得廳外人聲涌動,正是他蘇家兩位兄弟各領兵馬前來,刀斧齊聚,瞬間便叫廳中鴉雀無聲。
鍾仁見狀連忙勸和道:「侄女,侄女,你這是做什麼,大家都是金陵、蘇州的老人,如今大敵當前,有什麼話,應當好好說才是……」
蘇語凝冷聲答道:「叔父,正因為大敵當前,容不得我多做辯解。皇城之事,非我所為,我殺出重圍只為自保,如今金陵之局亦然,南疆大軍壓境,我蘇家只求一方安穩,若是諸位願齊心退敵,便與我簽下一份合盟書,將金陵、蘇州兩地軍政交由我手,待退敵之後,諸位去留與否,皆可自奪。」
「你……」蘇語凝此言一出,廳中一時間咆哮不斷,除了蘇家一眾族老外,金陵蘇州兩地官員更是爭議不斷,那掌印太監馮吉更是惡語相向:
「鍾仁,這便是你說得商討大局,你與蘇家合謀布下著鴻門宴,真當天下沒有……」
「撲哧」一聲,馮吉話音未落便已沒了聲息,只見蘇語凝身後劍女不知何時已然躍至其身前,一劍穿腸。乾淨利落,廳中之人瞬間啞口無聲。
「諸位,時間不多,還是先看看這盟書吧!」
自有蘇家下人擡出早早寫好的多份文書,眾人一瞧臉色倒是有些些許變化,書中所言是金陵、蘇州百官並未臣服,只看在南疆大軍臨近,不得已禦敵為先,待退敵之後,定聯合朝廷清繳蘇家,絕不枉顧聖恩云云。
幾番沉吟,鍾仁最先表態,大手一揮,便在合盟書上籤下大名,而後諸多官員紛紛效仿,或是認可戍衛金陵是頭等大事,或是屈於這刀斧淫威不敢造次,陸續簽書之後,蘇語凝這才放話:「既如此,諸位盡可差遣下人回府取來信印,此番戰時,便有勞諸位留在蘇家主持大局。」
只半日功夫,金陵、蘇州兩地軍政便已盡歸於手,蘇語凝穩穩頷首,這才與守備鍾仁一併走出蘇宅,朝著金陵府衙方向行去。
蘇家在江南耕耘多年,今日這諸多官吏中不少都是蘇家暗子,一朝發難而控制全局本就在她意料之中,而眼下之局,最為關鍵的還是城外的南疆大軍。
「叔父,你說他行軍放緩,原本三日的路程用了十日?」
「正是!」鍾仁說起眼下強敵頓時露出憂心之色:「南疆蠱兵百年前便有『神兵』之譽,這一路來各地州府望風而降,連一點像樣的情報都沒有,到現在咱們都不知道敵軍多少兵馬!」
「此事不難,」蘇語凝行路不停,語聲依舊沉穩:「早先時候我已啟用蘇家的幾處暗樁,若是順利,今日午時便有消息傳來,如今金陵軍民也已嚴陣以待,只消避其鋒芒,便能徐徐圖之。」
鍾仁聽聞此話卻是皺起眉頭:「侄女,你莫不是忘了北面的情況,若是不能快速退敵,屆時北面大軍壓境,咱們豈不是腹背受敵……」
蘇語凝聞言一笑,竟是朝著這一臉愁容的叔父打趣起來:「叔父如今是鐵了心與我蘇家造反啦,連腹背受敵的局面都考慮到了。」
「你……」鍾仁臉上一抽,可一想她如此模樣心中倒是放寬了幾分:「哎,我也算看著你長大的,你若要弒君,定不至於如此狼狽,可嘆奸佞當道,我,我也只盼著你能保全這一方百姓。」
聞聽此言,蘇語凝卻是收起戲謔神采,轉而朝著鍾仁深鞠一躬:「叔父大義,語凝定不負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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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時,當最後一撥皇親告退,跪守在干清宮內殿的便只剩下蕭玠與一眾太監,滿屋子的焚香燭火,一整日的跪伏之姿,蕭玠此時早已心力交瘁,恨不得就此摸回府中休息,再不理這繁文縟節。
涼風划過,靈堂之中更多幾分陰冷,蕭玠緩緩站起,看著周遭同樣睏倦了的太監,心裡不由得閃過白日裡徐東山說過的話。
今日跪了一天也算盡了孝心,莫不如晚上出宮一趟,待明早趕來,只要安排妥當,那滿朝文武定然察覺不出。
邪念一動,蕭玠再也控制不住,緩步行至門前,果見徐東山正領著一小支御林軍守在門口,見蕭玠起身,徐東山趕忙上前攙扶:「陛下……」
「東山,你先前說的是,可有把握?」
徐東山微微沉吟才道:「陛下,這世上哪有萬全之事,不過此時陛下貴為天子,即便敗露,百官們也不過是責難幾句,陛下掌管天下生死大權,難道他們還敢反了不成?」
「說得好!」繼位至今,蕭玠才算聽到一句暢快解氣之語:「我如今已是皇帝,這些事出於禮數遮掩一二,若真惹惱了我,統統叫人殺了!」
「陛下龍威,東山佩服!」
「哈哈,既如此,咱們這便出宮。」
「陛下稍候,容我布置一番。」
徐東山這些時日果真長進不少,自升官以來,他便抽調了不少泰山盟的親信來京,如今這御林軍里皆是心腹之人,只消他稍稍打理,便將整個干清宮圍個滴水不漏。
「陛下,這便動身吧!」
二人換上常服,徐東山便帶著蕭玠一路飛檐走壁,自那日給呂松的小侍女破身之後,徐東山的功力突飛猛進,即便帶著蕭玠也能於這皇城之上隨意行走,幾息之間便已落在宮門之外。
「哈哈,終於出來了,」蕭玠興奮大笑,用力拍了拍徐東山的肩膀道:「東山辦事果然利索,今日之後,我,朕定要好好賞你。」
「說吧,咱們是去廣雲樓還是如意閣?」
「咳咳,」徐東山尷尬一笑:「陛下,如今是國喪期間,您說的這幾處,可都閉門謝客了。」
「……」蕭玠一愣,當即有些不悅:「既如此,你還帶著朕出來作甚?」
「陛下莫急,臣帶您去個好地方。」
二人言語之間便已到了一處宅院門口,紅磚綠瓦,顯是新立的一座府邸。
「你說的好地方,便是你家?」蕭玠有些失望:「莫不是你將廣雲樓的姑娘藏在了家裡,我想起來了,當日我兄長賜了你一位廣雲樓的清倌人,呵,你倒是會借花獻佛。」
國喪期間多有不便,但他出宮一趟若只是為了一位廣雲樓的小丫頭倒也難免單薄了些,不過念在徐東山一片好心他也並未多言,只隨著對方步入府中,徑直來到後院廂房。
「還多虧了先皇與先太子的栽培,想我徐東山一介山野武夫,如今也能在這京師繁華之地開府立宅,這份知遇之恩,東山沒齒難忘。」徐東山一邊說著報效之言,一邊將蕭玠引入廂房,才一進屋,便呼退左右奴僕,朝著房中呼道:「雲奴、紅奴,還不出來?」
此話一出,蕭玠立時來了精神,目光朝那房中紅床望了過去,果見著兩道窈窕身影自床簾中鑽出,各自只穿一件單薄小衣,艷紅肚兜配上一條紅繩褻褲,只一眼的功夫,蕭玠胸中已是燃起慾火,再一瞧那兩道身影自床畔處鑽出後竟如母狗一般四肢落地,緩緩朝他二人爬來……
而除了那位先前在王府家宴上見過的雲些,另一名女子,卻是讓蕭玠大驚失色。
「盛……盛將軍?」
北境一戰後,盛紅衣便以傷病為由告病在家,直至今日早朝時才現身朝拜新君,蕭玠亦是在早朝時見到過她那一襲紅甲的颯爽英姿,他哪裡能想到,僅只這一轉眼的功夫,她竟是縮在徐東山的後宅里作跪伏之姿,哪裡還有那「紅衣女將」的威風。
「陛下,這裡沒有盛將軍,」徐東山見狀咧嘴一笑,當即扶著蕭玠安穩坐下:「這屋子裡的,都是徐某養在家裡的奴婢,雖然這紅奴在外頭有些名聲,但在我這,她就是個離不開男人的淫婦……」
說到此處,徐東山還故意朝那盛紅衣一聲厲喝:「是不是啊,紅奴?」
「……」
盛紅衣沉默少許,那艷紅的俏臉上露出些許不忿,可她終究沒敢忤逆徐東山的命令,只一路向著二人爬行,直到兩人腳邊才小聲應道:「是,紅奴就是個離不開男人的……淫婦。」
這樣的話,她已記不清說了多少遍了,自冀州城裡被徐東山得手以來,她的身子變得愈發敏感,每每夜深人靜時便覺慾火焚身而難以自持,最終也只得淪為徐東山的房中玩物。
可她自是沒想到,徐東山為了討好上意,竟是把如今的天子邀至家中……
「哈哈,哈哈……」蕭玠聞言頓時狂笑兩聲:「好你個徐東山,果真給了朕一個大大的驚喜!」
蕭玠這幾日在宮裡被諸多禮制束縛,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慾火,如今竟是瞧著這樣一位風姿綽約地女將軍跪地稱奴,他一掃陰霾,當即便將腰褲一扯,立時露出那支昂首挺立的白玉長龍。
「嘖嘖嘖,陛下不愧是真龍天子,這胯下龍根都生得這般標緻,」徐東山如今也是諂媚之極,但有所見便不吝讚譽之言。
「陛下且好生享用,我且去外面守著……」徐東山剛要離去,蕭玠卻是將他喚住:「你出去作甚,自家宅院還怕賊人不成,你值守一日也辛苦了,與朕一起同樂便是。」
「如此,便多謝陛下了……」徐東山一聲獰笑,心裡雖也慾火焚身,但做事卻也極有分寸,他先朝著雲些喚了一聲,著令二女為蕭玠寬衣解帶,直到盛紅衣滿目春情地將蕭玠的龍根含進嘴裡時,他這才將雲些抱起,尋摸著另一處角落廝磨起來,今夜他註定是個配角,只要哄好新君,這往後的榮華富貴自是手到擒來。
蕭玠閉目安神,背靠著座椅享受著身下的溫潤口感,紅衣女將不但能征善戰,這口中舌技亦是堪稱一絕,溫厚的唇瓣將他整個龍槍盡根吞入,槍頭已然探入深喉之中尤不吐出,維持著這般深度同時舌尖輕點,在他那白龍莖身上一陣黏掃,直到莖身每一寸都被口液粘連,她這才將這龍槍緩緩吐出,側過頭去一陣輕咳,
「好一個紅衣女將,想不到你還有這般本事……」蕭玠被她這一記深喉吸得渾身舒暢,幾日來的煩悶睏乏此刻俱已煙消雲散,他雖也常常在家調教妻妾丫鬟,可尋常女子哪裡如盛紅衣這般體魄,尤其是她被徐東山調教得如此嫻熟,那一吞一吐不疾不徐,口齒不曾一絲剮蹭,口液粘黏均勻有序,這份功夫,怕是廣雲樓的紅牌也不過如此了。
而就在他驚嘆之餘,盛紅衣的甄首更低幾分,窈窕身軀縮成一團,整個人幾乎匍匐在蕭玠腳下,而後側首一轉,蓮舌輕吐,一整個黏在蕭玠的精袋下舔吻起來。
「嘶……」蕭玠輕吟一聲,猝不及防的快感瞬間充斥腦海,那溫潤的小舌在他下身每一寸肌膚掃過,自莖身到精袋,再一路橫移,划過他大腿內側直到後臀,還沒等他有所準備,小舌便從那肥沃的臀肉掃過,忽而凝力於舌尖,對著那後臀污穢之地使勁一鑽……
熊安傑一陣激靈,憋了好幾天的慾望此時徹底迸發,當即彎腰探手,一把將這紅衣女從身後抱起,橫抱入懷。
「陛……陛下……」盛紅衣輕喚了一聲,聲酥語媚,本該英氣逼人的雙眼裡不知何時蒙上一層水霧,她早已不是站陣殺敵的武將,更不是名譽天下的豪傑,那嫵媚的眼神,活脫脫成了沉浸歡場的青樓紅牌,一顰一笑里儘是靡靡風情。
蕭玠也不多言,快步便朝著早已準備好的床榻走去,床榻之上紅褥清香,再配上盛紅衣這一身若隱若現的抹胸褻褲,正是一道養眼風景,蕭玠手段粗蠻,一把便將那單薄褻褲扯落,乾柴烈火一經燃,白龍直抵玉門關,隨著「噗」的一聲水漬聲響,蕭玠全根沒入,仿佛深陷菏澤,滿室水潤,卻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暢爽快感。
「好……好多水,真……真是個浪蹄子!」
蕭玠驚嘆之餘連聲讚嘆,嘴裡雖是有些調笑,但終究礙於幾人身份稍有收斂。
哪知一旁的徐東山卻是哈哈大笑:「陛下切莫拘謹,這騷貨就是天生的浪種淫婦,那騷屄里的水一肏起來就流個不停。」
「是嘛,嘿嘿,當真是個騷貨!」聽到這話,蕭玠心思一松,腰身開始緩步抽插,而那幾乎被淫水填滿了的肉洞舒爽潤滑,稍一抽動便像是被人攆著跑一般輕快自如,只一小會兒功夫,抽插速度便愈演愈烈,腰跨撞擊而後淫水賤灑,「啪嘰啪嘰」的淫靡之音立時響徹整個屋子。
「對了陛下,還有個小秘密,」見蕭玠肏得舒服,徐東山更加諂媚:「這騷貨許是在軍中罵人罵慣了,陛下不妨試下謾罵苛責,包您意想不到。」
「嗯?」蕭玠聞言一愣,旋即試探性地朝盛紅衣笑罵一聲:「他說的是真的?你是個喜歡聽人罵的騷貨?」
一言過後,盛紅衣臉色如常,可那下身處的屄穴嫩肉卻仿佛觸電一般向里輕翻,兩相夾擊之下正將蕭玠的龍槍夾緊了些,倒像是用小嘴輕咬了一口,稍有痛感,但更多幾分擠壓刺激。
「嘶……舒服……」蕭玠大感意外,仿佛尋到寶物一般大笑,隨即越罵越狠:
「你個淫婦,朕看你不是什麼紅衣將軍,朕看你就是個紅牌婊子……哦喲……」
「你上陣打仗怕不是都用這些招數吧,一個個把敵人搞得三魂不守,這才能打勝仗?」
「肏你媽的臭逼,肏,老子今天非把你的騷屄肏爛不可!」
……
蕭玠如今雖是天子,但本性卻還如先前王府世子般頑劣,嘴裡髒話一出便不可收拾,污穢之言源源不竭,再配上那身下淫靡刺激的反饋,蕭玠便像是尋到新玩具的孩童一般耍個不停,語聲越發污穢髒亂,胯下白龍亦是越發兇猛,可憐這盛紅衣一代名將,此刻也只得被按在床上雙腿大開,任由著這新立昏君無休止的謾罵侮辱。
盛紅衣嬌吟不止,沉浸於愛欲的心剎那之間竟是閃過一絲恍惚,金戈鐵馬,愛恨交織,她精彩壯烈的半生猶自在腦海里閃過,而眼下,她果真成了一條越罵越賤的母狗……
若是身陷敵營,或能昂首赴死,但若心陷污穢……
恍惚過後,男人衝擊的快感再度將她頂上九天之巔,這一刻,她不再自怨自艾,身體逐漸隨著本心慾火纏綿而起,反客為主,欺身於蕭玠之上,雙手撐在男人胸腹之上,卻是主動扭動起來……
第51章:超凡劍境
翌日,干清宮門。
姚泗之目光微凝,儼然便要吃人一般朝著門口的御林軍吼道:「爾等偽造聖令,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叫徐東山出來!」
群臣咆哮,雖不至於與御林軍暴力相抗,但這份威懾,卻已讓御林軍退避三舍。
說來也不怪姚泗之怒火中燒,今日一早前來祭奠,卻被這群近衛攔下不讓朝臣入內,說是陛下思念父兄一夜未眠,今早便靠在座椅上小憩片刻,徐東山不忍打擾,便下令不讓群嘲靠近,可如此說辭姚泗之哪裡能信:
「既是勞累,我等也並非不能體恤聖情,便請陛下回宮休息便好,何必如此作態,莫不是你徐東山圖謀不軌?」
宮變刺殺之危歷歷在目,誰也經不起再有一位陛下折損。
「姚相,區區小事,這又何苦呢?」兩邊僵持之下,忽而聽得徐東山的呼聲,群臣朝里一瞧,便見徐東山扶著蕭玠自靈堂里緩緩走出,二人俱是雙眼浮腫,卻像是一夜未眠。
朝臣們這才停止喧譁,紛紛將目光投向領頭的姚相,姚泗之倒也波瀾不驚,當即朝著蕭玠跪倒:「老臣惦念陛下安危,失了體統,還望陛下贖罪。」
蕭玠當即也擺出賢明做派,趕忙上前扶起這位三朝元老:「姚相勿怪,是朕貪睡了些,諸位既已來了,便隨朕拜祭先帝吧。」
諸事稍定,百官陸續叩拜,蕭玠也在稍作休整後便繼續於靈前跪守,這份勤懇之態果真讓朝臣們欣喜,更有那吹噓拍馬之輩在靈前哭嚎著南明得遇明主,中興有望云云,對此蕭玠本還頗為受用,可還沒等他記下這幾人名字,姚泗之便當著朝臣的面將幾人痛罵一頓。
「陛下尚自年少,豈容你等奸佞讒言蠱惑!」
無奈之下,蕭玠也只得朝著姚相拱手一禮:「姚相教訓得是。」
過得辰時,呂傾墨與岳青煙一併前來,相繼叩首之後便也跪立於蕭玠身後,虔心守靈。
蕭玠雖是一夜未眠,但此時卻也頗為精神,跪立之時目光輕輕瞥向二女,只見二女並排而跪,各自身著白衣孝服,猶如並蒂白蓮一般出落於這悲愴之景,一朵我見猶憐尚且不夠,如今二女爭芳,卻更讓他心猿意馬。
「殿下?」
自昨日和蕭玠關係有了突破進展後,徐東山自是對蕭玠的一言一行更為上心,見他目光不時盯著這二女,立時便猜出了幾分聖意,當即湊上前去朝著蕭玠低語起來:「陛下,此處多有不便,不若由臣伴著陛下出門走走?」
蕭玠當即會意,他雖有守孝之責,但也不必每時每刻守在靈前,些微休憩,群臣自然不會多言。
二人走出靈堂,還不等徐東山開口,蕭玠便是一聲長嘆:「你且放心,朕已想好了,等這幾日守孝期過,我定以你護衛有功的由頭,好好賞你。」
徐東山咧嘴一笑:「那臣便多謝陛下了,不過臣找陛下出來,可不是貪圖賞賜,臣是來給陛下解憂的。」
「哦?又來解憂?」
「陛下,可是對那岳氏有所想法……」
「休得胡言!」蕭玠聞言頓時臉色一緊,他雖性好女色,但卻也知道兄友弟恭之禮,皇兄屍骨未寒,若是讓人察覺他圖謀皇嫂,那天下臣民又該如何看他?
「陛下勿慌,」徐東山倒是清楚他的處境,當即出聲安撫道:「岳氏天姿國色,與先太子亦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輩本不該覬覦,可畢竟先太子已逝,如今談論這些雖不合適,但有些事,卻正該早做準備。」
「你什麼意思?」
「嘿嘿,微臣與太醫院一位相熟,常叫他給微臣開些床第妙方,前幾日與他喝酒時打探到一些消息,說陛下這位皇嫂,已是身懷六甲了。」
「什麼?」蕭玠猛然一驚,可隨即也冷靜下來:「我皇兄回京多日,她此時有喜,又有何不可?」
「自然是好事,」徐東山繼續道:「可她偏不讓太醫聲張,卻不知是何用意。」
「……」蕭玠沉吟良久,心中隱隱有了猜想。
先皇與先太子遇刺,蕭玠順勢繼位,一切看似巧合卻也不乏諸多疑惑,她身負先太子骨肉,若是讓有心之人知曉,或許會引來殺身之禍。
而就算旁人不加算計,新君態度如何,是否能容他這位先太子的骨肉,又未嘗可知。
穩妥之計,確是該隱瞞不報。
「陛下,不管她是何用意,想必是對這皇子十分在意,若是陛下以此相脅,嘿嘿……」
「住口!」蕭玠當即厲聲打斷:「皇兄待我不薄,以後休得胡言亂語。」
徐東山連連點頭,心中卻是有了幾分把握,新君到底是初登大寶,此時對名聲、面子看得頗緊,可即便他如此厲聲,卻也並未對他有所怪罪,再擡頭瞧他一臉思緒,想來這條線索已是讓他有了歹念,後事如何,自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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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
金陵城下,一夜之間生出千軍大營,擂鼓響起,四周湧出無數南疆蠱兵,雖是只著草衣襤褸,但聽聞過蠱兵威名的將士俱是不敢大意。
南疆蠱兵俱是養蠱訓蠱之人,其刀甲之上暗藏毒蠱,其肚腹之中身藏力蠱,相傳百年之前北進中原未逢一敗。如今席捲江南,沿途州府望風而降,本以為會直抵金陵一番惡戰,卻不成想對方卻是銷聲匿跡數日,直到蘇語凝歸返金陵的第二日,便如天外來客一般將金陵三面合圍。
「咻」的一聲利箭划過,城頭之上赫然多出一隻綁有信件的箭矢,守城將士取下信件展開,當即朝著高處呼喊:「將軍,這是敵軍寫給蘇家小姐的。」
「久聞蘇家小姐盛名,吾仰慕已久,戰陣之前,請君一敘,萬勿推辭。」
……
「見面?」
金陵城頭,鍾仁滿臉愁容地瞧了眼身側站著的蘇語凝,當即搖頭道:「大侄女,不用睬他。」
蘇語凝嘴角微翹,朝著鍾仁拱了拱手:「叔父這是想拒絕?」
鍾仁微微一愕:「難不成你還真想見他?」
「據聞南疆神子武功卓絕,當日在蜀州坑殺徐虎時更是詭譎無常,侄女區區一介女流,自不敢去見他。」
鍾仁見她滿臉輕鬆,當即追問:「那你是有了主意?」
蘇語凝輕笑搖頭:「算不上什麼主意,只不過,我前幾日還有些猜不透他,今日這一招,倒是能瞧出幾分端倪。」
「有把握便好,有把握便好!」鍾仁連連點頭,從小到大,這乖侄女的主意便沒有不成的,她心中所系的並非天下,而是這金陵、蘇州一帶的百姓,朝廷保不住這裡的子民,唯有她能。
蘇語凝取過紙筆,很快便回了一封書信,也不去學南疆人箭矢傳信,只叫一名尋常士卒孤身送信,轉言便至。
信件內容不長,但所述之事卻讓南宮出眼前一亮。
「小女子久慕將軍風采,奈何將軍威勛卓著,小女惶恐,不敢得見真容,若將軍有隙,不弱駕臨金陵,小女定盛情以待,賓主盡歡。」
南宮出望著眼前娟秀的筆跡不由輕笑,他當然不會以為蘇語凝能真箇出來,修書一封,不過是表個態度,他一路進軍,對這位江南明珠如雷貫耳,尤其是桂州一帶,如今都將蘇語凝奉為觀音轉世,麾下天兵天將無數,這才將他們的虎豹騎屠戮殆盡。
故而這金陵一戰,他便下足了功夫。
由郭凱親率甘蜀大軍二十萬行三面合圍,逐步清掃村落,收集糧草,自己領著十萬蠱兵隱於暗處,只待金陵破綻一顯,便是他破城之時。
「金陵城高牆堅,若不能一擊而破,必將陷入僵局,而其坐擁江南財糧,便是被圍個三五年也不成問題,我軍勞師遠征,自是不能與之相持。」
「既如此,神子為何圍而不攻,徒耗糧草?」南疆將士自是不解,他們習慣了一路衝殺,到如今這般局面卻是頗為迷惘。
南宮出笑而不答,繼而接過紙筆,再度回信。
「素聞江南地靈人傑,若真入城一敘,蘇小姐可願結伴同遊?」
少頃,金陵城中再度回信:「金陵風光無限,有茂林修竹,庭院雅集,更有金山紅葉,楓林晚霞,弱神子有意,小女子願為嚮導,為神子逐一講解。」
二人書信傳遞你來我往,一時間竟是讓兩軍戰陣摸不著頭腦,本還聊些戰陣軍事,可漸漸熟絡之後,便開始暢談風月,品論詩詞,甚至相邀同游江南,全然不似戰陣對敵,反倒成了話本里的才子佳人。
「叔父莫憂,他此般行徑不過試探虛實,我與他聊些風月,安穩其心,也算為金陵多爭取些時日。」
蘇語凝見鍾仁等長輩面露不解,難得開口解釋了幾句,而與之相對的,南宮出亦是要應對幾位族老的問詢:
「族老們放心,我當然知道她有心敷衍,她所求不過時間,我所求卻是一擊而破,不急於這一天半日,」說到此處,南宮出更是嘴角微翹:「更何況,此女才華驚艷,深諳天下大勢,與她親近些,未嘗不能成就好事。」
「他想得美!」蘇語凝捂嘴輕笑:「他出身顯貴,文武雙全,想來自出生起便眼高於頂,可他不該想著侵吞江南甚至收服於我,如此,便是狼子野心了。」
「此女卻有大才,若有此女相助,我南疆定能無往不利。」
「此子自命不凡,卻不知自負之人往往作繭自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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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心非死物,劍道遠凡塵!」
「修身無所往,修心天外音!」
「苦修儒家辭,君子萬物親!」
「若效佛家法,菩提本無心!」
「如為道家故,一氣化三清!」
「終有魔家意,可摘天帝星!」
……
念隱山巔,正自被蕭度等人壓在身下的劍無暇忽而轉醒,倒不是因為身體上的諸般折磨痛楚,她此刻神識混沌,腦海中卻一直傳來陣陣幻音,那一字一句,正是李存山那幾日來所傳授她的劍道箴言。
「劍心出塵倒不難解,只是這儒、佛、道、魔四家境界,難道是要集各家所長,凝練歸真,方能修正本源?」
思緒之間,劍無暇不自覺地揮動雙手,如同往常一般比劃劍招,可才一記比劃,她卻猛然驚醒,自己不知何時已然站起,而她身前身後的魔道妖邪,竟是渾然不覺?
下意識間,她扭轉回頭,卻見著那蕭度與成非玉一前一後夾擊著的女人,不正是自己?
「……」
劍無暇心中一凜:難道我已是身死魂散,如今殘留著的,不過是一道魂魄?
然而眼前的女人卻很快否定了她的答案,那被男人夾在中間的「劍無暇」此刻正「啊嗯」的叫個不停。
身前蕭度的瘋狂抽插,一雙長腿又被身後的成非玉牢牢抱住,他雖未挺槍狠刺,可那將頭埋在雙腿之間的猥瑣模樣卻更叫她噁心。
可尤是這般,此時的「劍無暇」卻依舊笑臉相迎。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抗拒,甚至呻吟間隙還能朝著蕭度嬌嗔一聲,那甜膩下賤的模樣,她便是多看一眼便覺得羞愧難當。
「我,怎麼成了這般?」
她不知自己因何緣故形神分離,甚至不知道自己這般情況到底哪裡為真,哪裡是假,可她來不及思考太多,神識之中劍訣飄忽不定,似乎正有一股清明劍氣將她牽引,她豁然追去,幾步之間竟是天旋地轉,周遭廳堂人物俱已消散,轉而便已身處一處密閉書屋。
滿屋之內儒生遍布,此刻正自奮筆疾書,擡眼望去,正是歷年的春闈科考。儒生們或苦思冥想或筆耕不綴,俱是沉浸在儒學典籍之中。
「儒學之道,在乎君子正氣,以儒家為劍,或才是超凡之劍!」劍無暇思慮清醒,當即化指為劍,便在這考場之中寫下一個「儒」字,剎那之間,考場金光萬丈,數道劍氣縱橫飄灑,這一刻,她劍意之盛,已然超出寧州時許多。
然而就在她心生欣喜之時,這考場頂空忽而塌w陷一處裂痕,自那裂痕之上,一道青紫劍氣從天而降,直刺而來。
「噗!」
劍無暇渾身一顫,竟是連抵禦之姿都還未有便被這劍氣一劍破開,剛剛才凝聚而起的劍意瞬間消散,一如當日寧州城中被摩尼教主所敗時那般,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頂空之上,頭戴修羅面罩的摩尼教主緩緩落於身前,那冷漠的面罩下究竟是何表情不得而知,或嘲諷?或惋惜?劍無暇愈發迷茫,她甚至都不清楚,對方為何要傳授自己那所謂的劍道箴言。
難道我當真修成了這般境界,也敵不過他嗎?
「蕭度,你為我教新晉之士,本教借你往日之名聚義養兵,今日便賞你嘗嘗這位劍女俠的頭籌!」
「謝教主大恩!」熟悉的聲音自那書屋側門傳來,也不知這蕭度緣何在此,只見他滿臉淫邪地走來,腳步輕浮,雙手暗搓,顯然已對她覬覦多時,可近至身前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當即擡頭詢問:「教主,這位劍女俠下身堪比頑石,屬下不得破解之法,不知……」
「不過是自封陰脈的伎倆,不足為奇!」教主言罷便是擡手一拂,卻見地上猶自堅忍著的劍無暇頓時身子一軟,整個人竟是連駐劍而立都沒了氣力,便像爛泥一般癱軟而下,直至全身躺倒於地,再無動彈。
「多謝,多謝教主!」
見得此狀,蕭度連連告謝,當下也不再拖沓,三步並作兩步奔向佳人,雙手輕攬便是佳人入懷,十指連叩,須臾之間便將這白衣劍女剝落得一絲不掛。
「哼,臭婊子,我倒要瞧瞧,你這小屄還硬是不硬?」
不知是恨得太深還是對那將他再三拒之門外的頑石肉壁有所忌憚,有摩尼教主在旁,蕭度膽氣被增,長槍不作任何前戲便已抵至玉門關口,腰身一挺,只在「噗」的一聲輕響聲中一觸到底……
「呼……」蕭度雙眼發亮,心中陰霾一掃而空,當即胸腔一挺,猶如君臨天下一般審視著眼前的女子。
「劍無暇,你的威風哪裡去了,看沒看見,本王在肏你呢?」
「劍無暇,你不是要殺我嗎?你殺我呀?」
「劍無暇,你這一身細腰長腿,雪膚傲乳,莫不是天生的肉奴,何苦與本王作對,早早從了我,也好早早帶你體驗人間至樂!」
蕭度淫邪之語不斷,似乎每一句謾罵出口,他身下挺動著的長槍便更威風一分,如此這般謾罵不止,那抽插著的腰身亦是洶湧激烈。
「嗯……」
可即便他再是激烈,被牢牢壓在身下的女人卻也最多只發出「嗯」的一記輕吟,她並非天生石女,雖是靠著自封陰脈清心寡欲修習劍道讓性子變得有些冷漠,可被摩尼教主解開之時,她的身體也如尋常女人一般有了反應,至少在被蕭度長槍破瓜之時,她疼得厲害,甚至那不爭氣的小穴里也已有了暗流涌動之象。
可這些,與她而言倒也算不得什麼。
絕情於劍之人,亦能絕情於心,更何況,當下眼前之景,虛實未定,她又何必耿耿於懷,這其間種種,唯一讓她掛懷的,只有那破天一劍的凌厲。
既是儒家之劍不成,那便試試佛家法劍!
縹緲之間,神識再度剝離身軀,這一刻,她非但瞧見了正被蕭度肆意折辱的自己,還有念隱山上受難著的師妹們。
「佛曰:眾生皆苦!」
忽而一道佛偈自空中傳來,剎那之間,劍無暇身處之地猶如斗轉星移般變幻起來,待一切初定,混沌初開,她已然來到一處佛塔之中。
「佛曰:回頭是岸!」
「佛曰:天外無物,本心自清!」
……
無數佛偈自四面飄散而來,佛塔之中,數十道法相金身仿佛在這一刻有了生命,各自朝著劍無暇的方向頌念佛經,劍無暇便盤膝而坐,在這數不盡的佛偈之中尋求答案。
「貪嗔痴,終究無妄,若能放下執念……」
終於,萬千佛偈之中,劍無暇豁然睜目:此時的我,卻是執念深重。
而也就是在這一刻,她再次化指為劍,雙眼冥神而指劍揮舞,那一招一式,皆是她自習武練劍以來最為基礎的部分。
超凡一劍固然可貴,但我生而為人,不過是想在這世上尋出一條路來,劍道巔峰是一條路,濟世救民亦是,隱居深山閒散一聲亦是。
心之所念,手中劍氣再度高漲,劍光划過佛塔高處,一招一式間皆有佛法金光籠罩,這一刻,萬法皆空,萬劍歸佛。
「原來,這便是超凡之劍……」劍無暇心有所應,只覺自己摒棄執念下所修佛心便是劍道之巔,可還未等她繼續探究,佛塔最中心一處如來佛像猛地睜眼,金剛佛手悍然一翻,劍氣佛法猶如巨石坍塌一般壓來,劍無暇再度御劍相抗,再一次領會那讓人窒息的氣息。
這一回,她略有進步,足足相抗了數息之久,而也就在這數息之後,佛手轟然落地,劍無暇口吐鮮血,再次倒地不起。
「成非玉,此番覆滅念隱門,你居首功,這念隱門的大弟子,便允你與他一併處置。」
熟悉的聲音自佛像中傳來,而那佛像身後冒出的兩道身影,正是蕭度與成非玉。
「嘿嘿,寧王殿下,這劍峰主身材高挑,我二人將她夾在中間,定然不錯!」
有摩尼教主號令,蕭度自是不敢異議,當即冷笑道:「也好,我倒也想嘗嘗這劍女俠後庭的滋味。」
劍無暇避無可避,只得任由兩人將她扶起,「嘶啦」幾聲便將她剝落得乾淨,便在這滿是莊嚴佛像的地方行就苟且之事。
二人一前一後,雙手各自搭在劍無暇的香肩處,一個抵住屄穴向上狠頂,一個️扣住後穴小心試探,待得兩根烙鐵般的巨物盡數插入,二人已然有了幾分默契,幾乎不用言語便能配合自如。
成非玉環腰狠頂時,蕭度便稍稍停頓,順帶著雙手在這女劍神的長腿翹臀上肆意遊走,感受著她被人抽插時的種種反應。
而等成非玉爽肏數十下後,深諳人情世故的他當然也要適當「歇息」一二,正好將那舒爽無比的肉槍深埋在這位劍女俠的蜜穴里,感受著溫熱小穴包裹的同時,又正給蕭度讓出一條道來。
果然,蕭度悶哼一聲,粗硬的肉槍奮力開墾著這條晦澀難通的股道,雖是一路艱險狹窄,可那擠壓過後的突破快感卻是讓每個男人深深嚮往,尤其是曲徑通幽的那一刻,長槍深插入頂,整個幾乎要插到這劍無暇的腸胃之中,那份尊榮,更是讓蕭度心中暢快。
「痛快!痛快!」
「王爺,這劍女俠的後庭花,當真如此舒爽?」
「那是自然,這後穴,可比我這麼些年肏過的屄舒服多了,你瞧瞧她,練武練得如此瘦削,可偏偏這胸上、這屁股上的肉倒是不少,老子肏她屁股肏得爽著呢!」
「嘖嘖,那王爺你先受用著,待您爽完了,也讓成某領教領教。」
「好說,好說!」
二人談笑之間便將劍無暇的歸屬給劃分了一輪,而被夾在正中的劍無暇卻是欲哭無淚,憑她的修為,只消一成功力便能讓這兩人身首異處,可偏偏那位摩尼教主太過強大,有他作倚靠,這群宵小之輩才能如此肆意妄為。
天下不公,便是有這般掌權之人庇佑宵小,若真讓摩尼教得了天下,讓這群摩尼妖人為禍世間,那這世間又豈會安寧?
佛曰放下執念便能修得大道,可若她當真放棄了念隱門的濟世之本,那她就算修成了超凡一劍,又有何用?
佛家法劍不成,那便再修道家功法。
若追蹤溯源,念隱門雖是傳自當年煙波樓素月與蕭念的一段師徒淵源,但蕭念作為開山門主,自己亦是將三清道觀諸多典籍學說融入其中,故而這念隱門的功法本就位道家傳承。
異念再起,劍無暇第三次脫離本身,這一次,她並未離開太遠,周遭變幻從虛到實。這裡,本就是她自小生長的念隱山。
「如為道家故,一氣化三清!」劍決箴言再度響起,劍無暇心神通明,頃刻之間便已有了新的感悟。所謂「一氣化三清」,既是早年道家先祖對道義的分歧轉化,亦是這天地元氣在道門眼中化為上中下三清之氣,只消她心中有道,那她的劍氣之中必然也能分出三清之氣。
劍無暇不愧劍神之資,稍加思索便已有了修煉之法,僅只屏息冥神片刻,便已能再次化指為劍,施展出第三次劍氣,劍氣劃破山巔,繼而化作三道劍影轟然落下,猶如天外飛星般璀璨奪目,這一劍,道義盎然,劍氣之中隱有幾分仙氣,確可以稱作超凡之劍。
「好一記『一氣化三清』!」
果然,每當她突破之時,那揮之不去的黑衣修羅總能如約而至,但這一次,他卻罕見的開口稱讚。
黑衣修羅音色渾濁,可那威嚴的氣勢卻猶如他的劍氣般令人窒息,他依舊是長劍一甩,無邊劍氣再度將劍無暇籠罩其中,這一次,劍無暇終於瞧清了她的劍。
黑衣修羅從未攜劍出現,但她每每出招,便有一道令人窒息的劍影懸於人心之上,劍氣蔓延將人籠罩,甚至無需劍鋒傷人便已能讓人不戰自潰。
劍無暇三清之氣出手,終是在黑霧之中尋到了那柄青紫長劍。
「轟!」
兩道劍氣轟鳴巨響,甚至連腳下山石都已碎裂開來,自平山小縣初次對敵以來,只這一次,劍無暇才算成功站上了對峙的一端,也只有這一刻,劍無暇才算明白當日二人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今日,必要做個了斷!」
劍無暇血氣上涌,這一路所經歷的屈辱仇怨盡皆融於劍身,她很清楚,只要能打敗這位黑衣修羅,那些個魑魅魍魎都將不在話下,若她終究不敵,她也只得再度陷身於囹吾之中。
「很好!」臨空而立的黑衣修羅依舊一動不動,即便是面對劍無暇這新晉領悟的三清劍氣亦是鎮定自如:「本座,已然很久沒有這般對敵了。」
劍無暇劍鋒凌厲轉瞬即至,可當她劍氣攝入敵身之時,那黑衣修羅卻是忽的消失在了原地,而也就是這一消散的功夫,劍無暇天靈一緊,赫然感受到周遭三道劍氣撲朔而來。
三道劍氣各執一方,卻是分別由三道黑影駕馭,縱然她有一氣化三清的道家奧妙,可這位黑衣修羅卻能分身出三道劍魂,而每一道,都非她所能匹敵。
毫無疑問,她又一次敗了。
眼前的黑衣修羅仿佛神明一般高不可攀,縱使她潛心苦修,縱使她拼盡全力,縱使她修成這「超凡之劍」,她也終究看不到任何希望。
「她如今氣機孱弱,正需要你等三人為她調養調養,濁氣精氣亦是天地元氣,你等不必手下留情,隨意便是……」
摩尼教主再次發令,蕭度與成非玉再度冒出,而走在他們身後的,又多了一位骨瘦如柴的色骷髏。
三人似已習慣了這般場景,各自出現時都已脫落得乾淨,蕭度面容略顯憔悴,但這些年養尊處優長出的一身肥肉倒是不少,成非玉身形健碩,但他為了率性方便終究也脫下了人皮面具,露出半張污穢殘缺的醜臉,而色骷髏的全身更為駭人,除了那手指化爪,下身琅琊之外,全身上下果真枯瘦無比,每一條肋骨與血線都能清晰可見,若非他還披著一張淺薄人皮,放眼望去倒真像是地獄中走出的行屍。
如此三人將劍無暇重重包圍,色骷髏輕輕一按便將這女劍神的高挑身軀壓得半跪而下,霎時間三條肉槍聚攏而來,俱是朝著劍無暇的檀口湊了過去。
「呼……」
劍無暇渾身輕顫,神識之中倒是保留了幾分往日的驕傲,可她沒想到的是,腦海里才稍有反抗之念,轉而便會被那黑霧之中的至高劍氣所攝,那一道道黑影,那一道道劍氣,猶如夢魘一般深入腦海。
「為什麼,為什麼還是不行!」劍無暇悵然若失,不知何時竟是主動張開了唇舌,下一刻,三根肉屌順勢插入,根本不予她半點反抗機會。
「噢嗚……唔……」劍無暇腦中混沌,嘴裡也只是因著嘴裡的痛楚而輕嘔了一記,蕭度與成非玉的兩根肉槍劃出,正落在她那不知何時擡起的玉手之中,如此一來,雙手各自把持一根,嘴裡吞吐一根,一副淫邪至極的畫面便出現在念隱山巔的大廳之中。
「為什麼?為什麼我連反抗的想法都沒有了。」劍無暇心中痛楚,她周身內息尚存,體內劍氣未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功法沒有任何限制,可她此刻,卻偏偏提不起任何念頭。
先前種種凌辱惡行,她是受制於功法被限,可如今,她卻不知道為何自己成了這般模樣。
甚至乎那在她口中抽插著的琅琊肉棒左沖右撞,她竟還會主動獻上香舌舔吮一二,仿佛只有這樣,她才算對得起自己戰敗之人的身份。
「劍無暇,你學通儒、佛、道三家劍意,難道還不明白,遵從本心的道理?」迷茫之下,凌空而立的黑衣修羅並未就此退散,那縹緲混沌的言語猶如警鐘一般讓人倍感恍惚。
「既是遵從本心,那你何必對我這『魔家劍意』視若無睹呢?」
一語既出,被三面夾擊著的劍無暇雙眼終究閃過一絲錯亂光彩,她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如今身處何地,是現實還是虛幻,可她唯一記得的,是那幾句印在腦海中的劍道箴言。
「終有魔家意,可摘天地星。」
「終有魔家意,可摘天地星。」
若是練成魔家劍意,便可一步登天,撼天地,摘星辰,天下之間,才能真正無敵,如此,才能戰勝這位黑衣修羅。
可魔家劍意如何修煉,她渾然不知,甚至乎,她也不敢輕易嘗試。
只因眼前所見之人,蕭度、成非玉、色骷髏甚至是摩尼教主,均是出身魔門,與他們同流合污,又豈是她劍無暇的做派。
故而就算她如今忘卻武功忘卻尊嚴,手口並用的為這群魔教妖人撫屌吞槍,她也不願邁上這最後的一步。
但那黑衣修羅餘音浩渺,每一句話都似在她心口插上一劍,直到那團黑霧再顯,無數道黑色劍氣朝她腦中奔涌而來時,劍無暇豁然睜眼,指上劍氣再顯,但較之先前卻多了一層黑霧。
見得此景,色骷髏等人均是頓住身形不敢妄動,他們雖有摩尼教主可以仰仗,但如今為他們含弄肉屌的女人已是功法恢復劍氣凜然,稍有不慎,他們便得萬劫不復。
然而下一秒,劍無暇的舉措卻是讓人始料不及,卻見她目光陡轉,本該璀璨奪目的美眸之中忽而染上一層黑霧,原本清冷寒霜的面容漸漸多出幾分邪魅之色,只見劍無暇高高站起,朝著凌空之上的黑衣修羅迎頭一拜:
「弟子劍無暇,願追隨教主,墮入魔道!」
第52章:江南初戰
「大……大侄女,你這……你這……」
金陵東郊,紫金山一如往日般雄渾巍峨,自山腳向上眺望,卻見山路隱於叢林之中,雖是荊棘滿布,卻更有幾分蒼茫意境。
可此情此景,鍾仁卻是無心觀賞,他得知蘇語凝今日在此迎候南疆神子,說是相約同游紫金山,如此大事,他怎敢放心,當即領了兩千府兵跟了過來,
「大侄女,我聽說那南疆神子手段高明,你這……實在有些託大。」
蘇語凝輕輕一笑:「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是要與之一戰,今日之行,便也算知己知彼。」
「哎,也罷,」鍾仁自是知道說服不了這位大侄女,言罷便朝著四周張望一戰,久不見來人身影,便問道:「我看他也不敢來吧,哼,若他當真敢來……」話音至此,鍾仁卻是微微一頓,他本想著若南宮出真來了,他便直接將人拿下,可他這位大侄女向來有主見,自己貿然行事又怕擾了她的計劃。
「他會來的!」蘇語凝語聲平淡,目光又在鍾仁所率的一眾府兵上掃了一眼,忽而又道:「叔父若想試一試他,大可自便。」
話音未落,果見著遠處一陣風沙揚起,兩匹駿馬飛踏奔馳,轉眼便已眾人近前。
南宮出年少英姿,一身長袍儒衫更顯君子風範,只是那英俊的臉部輪廓里稍有幾分陰鬱之氣,而他身後跟著一名身量嬌小的侍女,身形不顯卻生得嬌媚可人,身後背負一柄長劍,想來也是與星辰月影一般的劍侍。
南宮出翻身下馬,於遠處向蘇語凝等人行了一禮,而後緩步走進,一路目光緊緊盯著這位聞名江南的第一美女,果見得氣質卓絕,猶如九天玄女一般高貴典雅,今日雖只著一身白衣便服,可她一顰一笑間更有幾分女子韻味,恰如江南女子的溫婉水潤,又不缺北地女子的明媚大氣,南宮出久久凝視,卻是沒能從她身上尋出半點瑕疵,甚至乎走至近前都未能挪開目光。
「神子?」
蘇語凝輕喚一聲,聲酥如雨潤,這才將南宮出的心神喚回。
「哈哈,是在下失禮了,」南宮出輕輕拱手:「今日得見蘇小姐真容,較之諸多傳聞有過之而無不及,能得蘇小姐結伴同遊,實乃南宮三生之幸。」
蘇語凝笑而不語,目光卻是朝著一側的鐘仁輕輕瞥了一眼,鍾仁當即會意,上前一步冷笑道:「南宮出,你世居南疆,緣何領兵犯我金陵,今日膽敢孤身前來,莫不是欺我金陵無人?」
怒斥一響,當即便有府兵群起而圍之,兩千府兵各自刀劍出鞘,場面霎時間殺氣蔓延。
「哦?」南宮出對此倒是波瀾不驚,他的目光依舊未從蘇語凝臉上挪開,見她並未發聲,這才答覆道:「在下看來,你我兩軍交戰不假,今日相邀同游的情誼也不假,蘇小姐,你這是要將二者混為一談?」
蘇語凝笑道:「倒也不算混為一談,只是小女手無縛雞之人,一路總該有人看護才是,久聞神子武功不俗,今日便想見識一番。」
「原來如此!」
南宮出雙眼微眯,卻是向後退了半步,而他身後女子卻是拔劍向前,一路朝著那兩千府兵衝殺而去。
「砰砰」幾聲利刃碰撞,那女子單槍匹馬便捲入府兵戰陣之中,但見此女身法迅捷,劍氣凌厲,才只三五招的功夫便已將最里一層合圍破出一道骷髏,她出手初時還算有些分寸,劍舞橫掃只斷兵刃,可隨著戰陣殺意湧入,這女子出手便再無顧及,十招一過,已然浴血其中,劍下更有了數十道府兵冤魂。
「小姐……」
見此女武功了得,與蘇語凝形影不離的月影星辰俱是輕喚了一聲,雖未言明,但蘇語凝也已知曉她二人的判斷:此女武功非凡,即便是她二人也未有把握得勝。
「叔父!」
「住手!」鍾仁面色不善,但也不得不擡手制止,只是側身之時朝著身邊人多看了兩眼,屬下有會意者悄然離去,自是要去城內再搬兵馬。
「神子果然好手段,只身邊一名婢女便有這等武功,若是親自出手,想必我等已是神子的階下之囚了吧。」蘇語凝語聲從容,雖是示弱之語但也不卑不亢,卻也叫人摸不清虛實。
南宮出倒也坦然道:「蘇小姐誤會了,此女是我前些時日所收的一名劍婢,若論武功,在下亦非敵手,故而常帶在身邊以應不測。」
「原來如此,」蘇語凝輕輕點頭:「既如此,那便上山吧。」
南宮出微微一愣,倒是沒想到這位蘇小姐還有這般膽魄,當下大笑一聲:「蘇小姐果然守信,如此,便有勞了。」
「大侄女……」鍾仁輕喚一聲,顯然對她這般舉措有些擔憂。
「叔父莫要擔心,南疆神子乃當世英雄,他既是赴約而來,我們自然也該有待客之道。」
鍾仁搖頭長嘆,見月影星辰二女也並未反對,當下只得低頭默許,著人緊隨於蘇語凝前後,不容她有半點差錯。
慶幸的是,這位南疆神子當真如他所言,只與蘇語凝相伴同游,並無半點逾矩之行。
「相傳此山便是當年南明大破鬼方伏兵所在,今日一見,果真不假。」
二人平路而行,相隔尚有數尺,才行不過十餘步,南宮出便已有感而發。
「哦?如何不假?」
「蘇小姐有所不知,在下自小修習蠱術,對屍骨、怨魂這等事物頗有鑽研,這紫金山雖有修葺整理,但掩埋在土石之下的屍骸卻也有陰森之氣,此山陰氣之重在下生平僅見,想來那一戰定是慘絕人寰。」
蘇語凝淡然一笑:「神子若有憐憫之心,何不退去兵馬,還江南一個太平?」
南宮出並未急於應答,蜿蜒山路於他而言如履平地,卻見他疾行幾步至得一處山石,迎風而望,已然有了幾分壯闊風景:「蘇小姐你瞧,我等才行了幾步便有如此風景,若是再上幾步,風景又勝過許多。」
南宮出自小除了修行蠱術武功外,更多涉獵中原儒學,此番百步之遙便將天下大勢比作登山應景,自可見其修養不俗。
「世子所喻卻有不妥!」然而還不等南宮出暗自得意,蘇語凝卻是冷聲直言:「登山遠足雖有應變之象,但也不過是修身而行,於你與我皆為樂事,但神子揮軍而來,致生靈塗炭,卻與此喻大相逕庭。」
「南明江山已現勢頹,當今妖魔盛行,反聲四起,皇室安危自顧不暇,又如何搭理這天下萬民,在下雖不才,但如今已是兵精糧足,只待一朝功成,定能體恤子民,還天下一片凈土。」
「你若有體恤子民之心,何不渡河北上,與南明大軍兵鋒相對?你若兵精糧足,又何必在這江南肆虐,大肆屠戮侵奪糧草,你若一朝功成,這天下,安有凈土?」
蘇語凝依舊語聲輕柔,可那誅心之語猶如利劍一般直刺對方,與那書信之中的溫婉女子截然不同。
「呵呵,成大事者,自該有所謀劃,若蘇小姐不信,在下可對天盟誓,今後定善待百姓,還天下……」南宮出面露陰鬱,但即便蘇語凝如此話鋒如刀,他也並未想著與之爭論,只是辯駁言語間多了幾分急切。
「神子何必如此,今日天朗氣清,我等還是登山吧。」
「也好,也好!」
二人隨即不再言語,各自領著劍侍一路前行,蘇語凝雖是不習武功,但也並非嬌生慣養,又有月影星辰一路扶持,這漫漫山路倒也不在話下,過不多時,便已至紫金山巔。
紫金山雖算不得高聳入雲,但借著地勢卻也凌駕於金陵之上,南宮出駐足山巔,目之所及卻是整座金陵風貌,不禁感嘆道:「中原繁華莫過江南,而江南之盛,莫過於此!」
蘇語凝聞聲一笑:「既是繁華如此,神子又何必來擾人安寧。」
南宮出雙目一凝,盯著眼前女子久久不曾挪動,而蘇語凝倒也落落大方,任他如何打量亦是不惱不怒,臉色淡然清雅,也無怪乎這位南疆神子看得痴迷。
終於,南宮出率先開口打破了這山巔的清冷:「恕在下唐突,但我也著實好奇,蘇小姐此生可有過慌亂之時?」
蘇語凝微微側目,隨即笑道:「說來也巧,數日之前,皇城逃難時九死一生,倒也算得上驚慌失措。」
「呵,」南宮出聞言一笑:「燕京皇城雖有數萬兵馬,但依我看,若設計得當,要逃出升天倒也不難。」
蘇語凝笑道:「哦?神子是想說,皇城之危不足掛齒,反倒是眼下之局,更加危急。」
說到此處,二人俱是語聲清冷,再不復先前談笑從容。
「蘇小姐,在下還想最後問您一句:你我兩軍,可有合盟之機?」
「看來,神子同游是假,對我有所圖謀才是真。」
「在下實不想擾了這同游之興,可若是錯過了眼下機會,怕是不知要等到何時,況且在下就不信,蘇小姐未曾留有後手。」
「既是知道我有準備,神子還敢如此深入虎穴,想必也是對自己很有自信。」
一番唇槍舌戰,南宮出終是圖窮匕見:「既如此,便教蘇小姐好生領教。」
南宮出一聲厲喝,身後劍侍苦兒瞬間殺出,目標直取蘇語凝身前月影。
月影星辰自也早有感應,二人迅速聚攏結陣,雙劍盤旋,倚靠劍陣射出數道金光,苦兒目光一眩,連退數步,可還不等她恢復如初,月影星辰二女便持劍搶攻,勢要在她清明之前將其了斷。
可如此一來,蘇語凝身前便空無一人,南宮出目光一凝,實在不知這位手無縛雞之力的蘇小姐有何倚仗,但對方既然門戶大開,他自然不會客氣,當即長袖一揮,一條暗綠蠕蟲飛出,直朝蘇語凝面門而來。
「賊子敢爾!」
便在此千鈞一髮之時,一道雄渾之音從天而降,南宮出赫然仰頭,只見這山巔頂空赫然現出一尊金剛法相,一記佛手傾壓,雖只是一道幻念殘影,但那浩然真氣,立時便將他揮出的蠱蟲震得四分五裂,屍骨無存。
「……」佛音縹緲,南宮出面露痛苦之色,可那金剛法相卻不容他半點喘息,又一記佛手傾壓,南宮出連忙閃身躲避,可那法相佛手看似粗蠻碩大,實則靈動自如,隨著他的閃轉騰挪一路追擊,雖是未能迎面拍倒,但那佛印傾壓揮灑出的浩然佛功卻也足夠傷及肺腑。
約莫十招佛手,南宮出便已氣血翻騰,跪地不起。
「好厲害的手段,蘇小姐果真沒叫在下失望。」縱使命懸一線,南宮出卻依舊未有討饒之意,他駐地仰頭,緩緩開口稱讚起蘇語凝的布置,直到那柄佛手懸於頂空而不得下時,這才得以喘息。
蘇語凝卻不搭理他的誇讚,徑直言道:「看來,你還有後手?」
南宮出此時也顧不上風姿儀態,冷哼一聲道:「蘇小姐邀約同游,在下自然不敢大意,不過我千算萬算,倒是沒想到這紫金山上還有這樣一位大佛,這一邊,算我栽了!」然而他言辭上雖有服輸之意,可語氣卻是依舊桀驁:「只是金陵城那邊,卻不知沒了蘇小姐,又該如何應對。」
「你令麾下劍女出手大顯威風,自然是要讓我叔父抽調兵馬前來,金陵那邊,看來已是開戰了。」
「不錯!」南宮出總算找回些許顏面:「若是所料不差,此刻的金陵城頭,也該換上我南疆的戰旗了。」
「你以身作餌,就算拿下金陵,又能如何?」
「嘿,那倒要讓諸位瞧瞧,我南疆蠱術的神通了!」南宮出一聲厲喝,自身軀體忽而泛出一道綠光,懸於高空的佛手不敢怠慢,一記傾壓劈頭而下,正中這神子面門,然而這致命一擊卻並未如尋常般叫人灰飛煙滅,待得佛手光芒退散,本該成為死屍的南宮出卻是化作一灘赤水,整個人竟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金蠶蠱!」
山巔之上,法相光芒散去,一位身著玄色袈裟的老僧緩緩走出,望著那一灘赤水喃喃自語。
「大師,這是何意?」蘇語凝上前行禮,虛心求教。
「相傳南疆蠱蟲變幻萬千,以這金蠶蠱最為罕見,此蠱除了能強化體魄,增長修為外,更能在危機之時喚出金蟬替身,替身假死,真身回歸,正所謂金蠶脫殼,便是此理。」
蘇語凝微微頷首,似乎對這等神通並不意外,反而是徑直問詢要害關鍵:「那敢問大師,此蠱能用幾何?」
「據聞金蠶蠱二十年方能煉化一隻,觀他年歲,想必也只夠煉化這一隻吧。」
蘇語凝稍稍沉吟,隨即言道:「他身為南疆少主,地位尊崇,若是南疆有高人煉化此蠱相授。他身懷多隻,也非難事。」
「這……」老僧略一思忖:「這,老僧便不知了。」
蘇語凝微微頷首:「既如此,語凝只好多做幾手準備了,對了,今日還要多謝瞭然禪師出手相助!」
「多謝師傅!」月影星辰拱手行禮,卻是稱這老僧為「師傅」。
老僧緩緩閉目,已然不將這凡塵俗禮放在心上:「我於此地清修,不過為化解這山中怨魂,你我既有約定,此事便不足言謝。」
蘇語凝聞言一笑,隨即又躬身一拜:「無論如何,大師出手能助我外退強敵,保我金陵百姓生靈,小女便要替金陵百姓謝過大師。」
瞭然禪師合手吟了一句「阿彌陀佛」,隨即才道:「此子臨行時言說要趁虛攻城,你還是早早回去吧。」
聞聽此言,蘇語凝卻是嘴角一翹:「大師放心,金陵數百年未曾落於異族之手,自然不是因為小女或是叔父的緣故,金陵城,他攻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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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南城。
烈日籠罩下的古老城池漸漸蒙上一層烏雲之色,靜謐的氛圍中悄悄瀰漫出一絲緊張氣息。南城高牆之下,郭凱所率的甘蜀大軍正悄然無聲地逼近。
今日蘇小姐與南疆神子相約同游,又因為山下交鋒後鍾仁抽調了上萬軍力趕赴紫金山,此刻的南城城頭兵力並不充足,此刻又正值正午驕陽,值守軍士稍有打盹的功夫,郭凱的大軍便已向前壓近數里,直撲城門。
甘蜀將士軍紀嚴整,推進時迅捷有序,一看便是訓練有素的虎狼之師,而金陵守軍此刻明顯防備不足,直到一通擂鼓響起,城下大軍猛撲而來,距離城下已然近在咫尺。
「殺!」郭凱一聲高呼,麾下攻城戰車、雲梯、沖錘盡數衝出,前有堅盾開路,後有箭陣壓制,聲勢之浩大遠勝當日白崇山的桂州山蠻。
但金陵守軍畢竟才經歷過一次大戰,短暫的混亂過後,金陵一應將領迅速集結。無數呼聲響起,城頭立時射出一陣箭雨,防守器械漸漸搬出,火油、金汁、巨石傾瀉而下,很快便將敵軍沖勢壓了回去。
但郭凱的甘蜀大軍足有十萬之眾,被擊潰的第一輪攻勢瞬間便又集結而起,城下人潮湧動,猶如一隻食人的漩渦一般要將這座城牆盡數吞噬。
可就在金陵守軍陷入困境之時,城頭之上卻是現出幾團緩緩挪動的紅布,紅布挪至城頭,自有軍士將其盡數掀開,觸目所見,卻是幾輛滿載長槍的弓弦弩車。
「這是?」
郭凱坐鎮軍中自是有所察覺,眼見得如此龐然大物現於城牆,心中頓感不妙。
「準備!」
城頭將領一聲令下,卻見那弩車身後一排士卒全力拉扯弓弦,只待那將領一聲令下:
「放!」
數百之長槍盡數射出,城下士卒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其穿腸而過,一槍之威,竟是能連穿數十人之眾,即便是有堅盾抵禦,頃刻之間也被那弩槍射得粉碎當場,一輪弩槍箭雨,甘蜀大軍便已折損上千之多。
城下大軍無不駭然,十萬之眾竟被中間上千死屍盡數隔開,前方沖城之人軍心渙散,後方壓陣之軍不敢妄動,整支大軍氣勢抖降,便是被這巨弩戰車所散發的膽寒氣息震懾當場。
「放!」
又一輪弩槍猶如閃電般激射而下,這一次,範圍更廣,死傷更多。
「殺!」
巨弩戰車殺敵洶湧,城頭自是歡呼響起,一時間士氣大振,揮刀阻敵者、拋投器械者越發迅猛,甚至城下騎兵集結,儼然便要等到敵軍衰頹之時一舉反擊。
果然,郭凱見勢不妙果斷鳴金收兵,被困於城下將士所剩無幾,其餘士兵開始退散,此時城內一支精騎殺出,聲勢迅猛,蹄如洪鐘,所到之處,絕無活口。
「撤!快撤!」遠處的郭凱見勢不妙更是心急如焚,不斷嘶吼著下令全軍撤離,這支甘蜀軍便是他的身家性命,若是在此地拼殺完了,那他對於南宮出而言與廢人無異,如此,性命堪憂。
「叮叮叮叮……」
可就在城下精騎衝殺不過片刻時,城頭卻是主動響起了鳴金之音,城下領兵的蘇予文蘇予武兩兄弟雖有不惑但也只得勒緊馬頭,駐目眺望城樓時,蘇語凝已然領著月影星辰現於城頭。
「回城!」
兄弟二人有些掃興,他二人所率精騎便是當日擊潰虎豹騎的蘇家精騎,雖比不上「烏魂」、「鬼泣」這等歷經死戰的當世神兵,但在江南一帶也已算得上赫赫有名,如今終於尋得出城衝殺之機,卻不想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便要歸返。
「姐姐,您回來啦,可有擒下那勞什子神子?」
「姐,何故鳴金呀,我們剛殺得起勁。」
戰陣之上,蘇語凝卻不似往日那般溫和:「南疆蠱術深不可測,被他逃了,既如此,他麾下十萬蠱兵便有偷襲之機。」
「原來如此,」兩兄弟自是知道內情,南疆蠱兵威名遠揚,自然要由他們這支精騎應對。若是一昧衝殺,中伏風險不說,也怕那十萬蠱兵偷襲別處。
「回營修整吧,那南宮出鑽營算計,或許會趁我等得勝之時夜間突襲,不可不防。」
「末將領命!」兩兄弟齊聲應下,對於蘇語凝的指令沒有任何猶豫。
到得這時,鍾仁才率著一眾兵馬姍姍來遲,見得戰事已了,當即笑道:「大侄女這套戰車果然厲害,這等利器才堪『神兵』之名嘛!」
自打上回滅了白崇山的虎豹騎後,不少金陵守軍都對「神兵」一說嗤之以鼻,如今又有蘇家傾力打造的弩車現世,一眾將士更是信心滿滿。
「叔父也莫太過大意,一來那南疆蠱兵未曾現身,今日之局,也不過是那位神子的牛刀小試,更何況,我估摸再有幾日,北邊也該有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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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呂府。
「少爺,用茶!」一聲清脆的呼喚在耳邊響起,呂松微一愣神,擡頭之時卻又面露茫然之色。
呼喊他的當然不是苦兒,而是他重建呂府後,有後院管家派來的一位伶俐丫鬟。
儘管呂松曾多次言明不需要丫鬟照料起居,但後宅里的一應女眷卻都指望著呂松過活,自然也就有了如今的安排,他推脫不掉,只得讓其侍奉茶水。
「少爺,夜深了,您,還是早點歇了吧。」這丫鬟生得不差,十六七歲的年紀,清新可人的模樣,若是放在尋常宅院裡,老爺們怕是早已收入房中,可呂松自打麓王府那一夜後便將苦兒視為相伴一生之人,自然不會對她假以顏色,反倒是對她這「作怪」的腔調和神態略有不滿,當即斥道:
「既是夜已深了,這裡便不用看茶了。」
「……」丫鬟抿了抿嘴,眼裡險些擠出淚來,可到底是知道呂松如今身份顯貴,再加上他那沙場上淬鍊出的殺氣,當下也不敢忤逆,只得乖乖退出書房,不再靠近。
「哎,也不知苦兒如今身在何方。」呂松放下兵書,腦海里漸漸浮現出苦兒的模樣,轉眼間便已過去一年,即便他拖了不少關係打聽,卻始終沒能尋到苦兒的蹤跡。
就在他遐思之際,窗外卻是傳來「嗖」的一聲脆響,一記鐵蒺藜破窗而入,直撲呂松而來,呂松面色一緊,輕鬆避過,轉而提劍便衝出房門,門外正有一名黑衣刺客正手持一柄長槍攻來。
來人槍法甚為精妙,槍尖連點幾近呂松面門,而呂松此時武功亦是今非昔比,側身閃躲之餘更是劍舞翻飛,劍身划過槍桿作反擊之勢。
然則這刺客並未如他所料那般橫槍抵禦,轉而是借著呂松劍舞旋轉槍身,整個人凌空飛起,一記掃堂腿飛速踢出,呂松迫不得已橫劍抵擋,憑著浩瀚真氣連連後退,直到被逼至牆角時才兵行險著凌空躍起。
他雖不如劍無暇那般劍境大成,但他如今也能凝聚劍氣,一劍高舉,引四周劍氣凝於劍神,猶如呼天引雷一般凌空斬下,霎時間便有雷霆之威。
黑衣刺客面露厲色,可他依舊不避不閃,只迎著呂松面門全力一擊。
「呂將軍,不要!」
便在呂松劍意橫亘於黑衣刺客身前時,院門外忽而傳出一記高呼,呂松對這聲音略為熟悉,雖是心中疑惑但也能撤出幾分劍氣。
聽得那一聲呼喊,原本殺氣騰騰的黑衣刺客倒也停下攻勢,長槍橫掃,槍芒散出,這才化解了呂松的餘下劍氣。
待得二人站定罷手,院門外這才走出一道熟悉聲影,卻正是當日在冀州城見過的易十七。
「易將軍?」見得易十七現身於此,呂松稍感驚訝,隨即便也猜出眼前的刺客是方神聖,當即朝著那黑衣刺客搖頭苦笑道:「卻不知哪裡得罪了咱們的『北地霜花』,今日這是要把我捅幾個窟窿?」
那黑衣刺客摘下面巾,露出一張凌厲而明艷的面容,正是許久不僅的易雲霜。
「不過試試你的武功而已,大驚小怪。」易雲霜也不與他客氣,長槍一扔,這便衝進書房裡,隨手端起剛才丫鬟端來的熱茶一口飲下,這才嘆聲道:「你武功精進不少,現下是打不過你了。」
他二人在冀州時也曾切磋幾次,彼時二人相差無幾,卻不想如今被拉開了這許多。
「僥倖而已,若是再打幾次,未必能贏。」呂松深知對方性子高傲,趕忙將話題引開:「不是說冀州軍明日才到嗎?」
「我二人先行了一步,想在你這探探虛實。」易雲霜語氣頗為坦誠,隨即又朝著易十七看了一眼,易十七當即點頭退下,留在院門外小心戒備,不許旁人靠近。
「此番進京,便是要我冀州軍效忠新主了,雖說此事天經地義理所應當,但我卻不得不為我冀州數百萬軍民考慮。」易雲霜面色凝重,雙目直盯著呂松面容,一字一句問道:「你覺得,新—君—如—何?」
「……」呂松倒是不知她有此一問,一時間卻不知道如何應答。
「我自小掌兵,識人無數,先帝與太子雖說只是見過幾面,但我也知道他二人可為明主,可如今這位,我卻是未曾謀面,據說年少時還是位紈絝,甚至搶了你家姐回府做妾,你如何自處?」
「我……」呂松略一沉吟,顯然自己也對這位新君不甚信任。
「雖說幼時頑劣,但窺一斑而知全豹,若你我盡心輔佐之人不成氣候,他日又該如何面對麾下將士?」
呂松沉默良久,終是被姚泗之、季星奎當日的言語再次說服,轉而說與易雲霜道:「若論國事,天下動盪至今,實在經不起再一輪動盪,他是麓王唯一血脈,也是朝臣們唯一的選擇。若論家事,家姐有經世之才,雖曾受辱於……但十年已過,家姐也以麓王府婦人自居,如今她得封后位,正好助新君打理朝政,也算苦盡甘來罷。」
聽他言語後易雲霜稍稍點頭,低頭沉思片刻後又道:「此番進京,到底也是相信你與朝中諸位的看法,但若新君不仁,我亦不會任其擺布行愚忠之事,畢竟我身下有冀州數百萬軍民需得周全。」
「理該如此!」呂松點頭應道:「姚相與季先生也曾有言,若他不遵教化,我等勢必聯合百官,行廢立之事。」
「如此,我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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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間,冀州軍抵達燕京,天子蕭玠連同百官出城親迎,以彰其戍守漠北及平定齊州叛亂之功。易雲霜鮮衣怒馬而來,見天子相迎,當即下馬跪拜:「冀州易雲霜,參加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易侯爺辛苦了!」蕭玠趕忙上前攙扶,雙手扶住那寒光凜凜的甲冑將這位名震天下的女侯擡起時,眼中忽而閃過一陣驚愕之色。
未見易雲霜時,他腦中所思大抵是如盛紅衣那般模樣,想那盛紅衣平日紅甲飄飄好不瀟洒,可到了晚間卻也成了他與徐東山的胯下玩物,到底不過是多了層身份的女人而已。
可他實在未曾想到,這位「北地霜花」卻是比想像中更要年輕更要驚艷。萬軍陣前,易雲霜身姿挺拔,銀甲閃耀,尤其是擡首時那一雙堅定而溫柔的眼神更是讓他有一股從未有過的敬畏感,此女面色虔誠,可那恭順的面容下卻又似乎帶著幾分久經沙場的死亡氣息,仿佛自己稍有不慎之舉,她那柄亮銀長槍便會翻騰而起,直在他胸口乾凈利落地穿腸而過。
此女氣質高雅,雖是高呼萬歲,但那眉宇之間未有絲毫諂媚,時值正午陽光拂照,自有光輝傾灑於銀甲之上,那從容的威嚴與自信,更是讓人瞧著耀眼奪目,不敢直視。
「這世間竟有如此奇女子!」蕭玠心中感嘆,自己從小隻活在燕京、東平府兩地,殊不知這天地廣闊,奇人異事不勝枚舉,前有江南蘇語凝溫婉動人,如今又來個「北地霜花」,再加上自己那位知書達理的皇后,蕭玠頓覺意氣風發,心中暗道:有道是江山美人,如今江山盡歸我手,若能有朝一日將這些美人兒納入宮中,才算不枉此生。
「陛下!」
見蕭玠遲遲不曾言語,身旁侍立的太監趕忙出聲提醒,蕭玠這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當即按照禮數行事,先是令太監當街宣旨,封賞冀州軍一應將官,而後便引著易雲霜等一行將官入宮,宮中自有接風宴飲。
……
宮中熱鬧非凡,而如今已官居正二品輔國將軍的呂松卻並未出席,所有人都知道,只待易雲霜進京,他便要率軍南征,一舉掃平江南蘇家與南疆之患,以報先帝遇刺之仇!
「江南水道縱橫交錯,水網密布,河路交織,進攻之路崎嶇難行,令人望而卻步,當年鬼方異族南下一戰,先是被驚雪將軍以淮河水道鉗制,不得已渡河搶攻金陵,而金陵城高牆厚,易守難攻,後又被紫金山神兵天降,這才有了我大明南興之氣,如今我軍南下,切不可貪功冒進。」
呂府書房,「烏魂」軍中幾位首要將領齊聚一堂,正商討著南下事宜。
「薛亮已於前幾日先行布置,於江北一帶籌措糧草與戰船,若是所料不差,明日奉旨出兵,大軍七日可抵江北,但要渡江而戰,卻是不能大意。」
「松哥兒放心,」張先爽朗笑道:「這些時日我讓兄弟們加緊操練水性,別的不敢保證,咱們『烏魂』的老兄弟如今可都練得差不多了,到時候『烏魂』仍打頭陣,定叫他們江南水師嘗嘗厲害。」
「切莫輕敵,」李順聞言連忙打斷:「據說江南之人從小善水,水師麾下俱是能浪里白條遊刃有餘,還有那蘇家妖女更是詭計多端,不得不防啊!」
「李順考慮得對,」呂鬆緩緩點頭,望著桌上的戰略圖紙微微凝目:「這幾日我一直在考慮一件事。」
說到此處,呂松擡手一指,正對著那圖紙一處不起眼的角落:「此戰之前,我想先將『烏魂』送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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